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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擰著手,坐在鋼琴前,一副低迷的模樣。雖然她受制于眼下大人的權威,可又不是很服氣的樣子。
僵持了幾秒,葉雪城發話了,“沒事,讓她彈,不影響。”
程行知仍然保留著剛才發號施令的表情。女孩聽到葉雪城的話,朝程行知擠了擠眼睛,臉上豁然開朗,“葉老大叔叔說我彈琴不影響的。”
“……”
“那我繼續彈了哦。”
見程行知不說話,女孩轉過身,手指在鋼琴上動了起來。大概是有了聽眾的緣故,即使技術差強人意,表演地卻比剛才更賣力了一些。
顧遠坐在葉雪城身邊,朝他湊近,用鼻子聞了聞,“行知,你有沒有覺得……最近這人身上有股很奇怪的味道?”
葉雪城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什么味道。”
“父愛的味道。”
“……”
插科打諢了幾句后,顧遠拿出了healer的檢修報告,將上次測試中的主要問題跟面前的兩人一一陳述。作為titan公司的技術總監,及葉雪城的大學同學兼研究生校友,顧遠是healer這個項目最早的策劃人之一。當年他和葉雪城兩人在麻省理工上學,一次醫院志愿者服務的經歷讓他們意識到,醫療成本中比例很大的一部分便是人力成本。在國外的很多大型醫院,已經開始讓一些低級的機器人承擔物品運輸、垃圾分類和場地清掃的工作。而如果將一些更高級別、可重復的或機械的工作用機器取代,也許會產生非常深遠的意義。
當時的他們便預見到了,人工智能勞動力大量引入包括醫療在內的服務業中,是遲早的事。
healer在兩人美國求學期間便已經初具模型,原本是準備回國后在葉雪城家里的資金支持下大干一場,卻沒想到中途生出變故,這一份計劃擱淺了很久。
顧遠說完基本情況后,程行知簡單提了兩個問題。兩人又把目光投在了葉雪城身上,卻發現他森冷的目光正聚焦在對面的某處,臉上的表情有些漫不經心。
程行知問他,“你在聽我們說話?”
葉雪城轉過臉,回到,“在的。”
“有什么意見?”
“沒有,就這樣。”
顧遠嚴肅的語氣突然變了調,“老大,你這樣子,什么意見都不提,我們心里會沒底的。”
“沒什么可說的,”他頓了頓,突然很認真地看向程行知,“對了,你們家鋼琴是不是有點問題?”
程行知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搞得有點懵。敢情他剛才那副模樣,是在一邊聽著自己的小侄女彈《小星星》?
輕咳一聲后,程行知回到,“是有點,準備這兩天叫調律師過來看看。”
對面的小女孩仍然沉浸在音樂的世界里,仔細一聽,本該輕盈活潑的琴聲,卻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悶啞。仿佛一個歌聲優美的名伶,被人扼住了喉嚨。
沉默了幾秒,葉雪城起身,走到了小女孩的旁邊。
琴聲漸漸停下,小女孩手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和指法,她抬起頭,愣愣地望著他。
葉雪城問她,“鋼琴壞了,你聽出來了沒有?”
小女孩懵懵懂懂地點頭。
“讓我看看。”
女孩從琴凳上起了身,稍微退開一些,沒太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面前的這位叔叔以前見過幾次,模糊的認知就是,自己的行知叔叔靠他發工資,偶爾顧遠叔叔會尊稱他老大,大概他就是傳說中比其他所有人都要厲害的人吧。
不過他真的很酷,她都從來沒見他笑過,這樣溫和友好的態度是第一次。
面前的葉雪城躬下身,將琴身兩邊的卡扣旋開,把鋼琴的上門板提了起來。往里面望了望后,轉過頭朝著沙發上的人道,“過來搭把手。”
身后的兩個大男人也是一臉茫然,一人扶著一邊,將上門板支著。葉雪城探向鋼琴里面,過了一兩分鐘,他的右手從里面取下了一根細長的鐵絲。
“應該好了。”
隨手按了幾個琴鍵,聲音果然比剛才清脆了不少。
迎著程行知滿是疑問的表情,他簡單解釋了句,“是固定中間踏板的鐵絲沒有取下來。”
小女孩一臉開心,可因為面前的人那副生人勿進的氣場,只是怯生生地說了句,“謝謝叔叔。”
“不用。”
程行知則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我了個大槽!不是說你五音不全嗎?!不是說你唱生日歌都跑調嗎?!你他么一個連哆來咪都搞不清的人,居然會修鋼琴!”
旁邊的顧遠安撫似的拍了拍好友的肩,一副并不奇怪的語氣,“他不僅會修鋼琴,以前我們研究生晚會,系里有人電吉他壞了,也是他修的。”
程行知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顧遠道,“這大概就是……工科男的天賦吧。”
葉雪城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一邊將上門板合上,“也沒什么,以前身邊某人的東西總是壞,這些就自然都會了。”
“……”
晚上七點半,經過短暫的交談后,關于healer在幾日之后比賽的一些細節方案初步確定了下來。葉雪城從程行知家里出來時,抬頭看了看天際。夜空另一頭,還殘留著夕陽暗紅的余溫。
如果不是因為某人要給朋友過生日,這個時候的他,應該剛和那位鼎鼎大名的音樂家derrick享用完晚餐。
他勾了勾嘴角,想起占薇聽到自己說起這演奏會時驚喜的表情,也不知道這次錯過之后,她會不會后悔。
他下了臺階,朝來時坐的那輛車走去。顧遠已經在駕駛座坐定,葉雪城準備打開車門,手機突然響了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