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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下學期就不在這個公司兼職了。”
“為什么?這么好的公司,你又受器重,沒準畢業(yè)后可以直接留用。”沈辭十分意外。
“你也看到了,期末的時候有多慘,”陸瀚云對沈辭溫柔地笑笑,“占用時間太多,學業(yè)都耽誤了。還連累你陪我一起熬夜,第二天你的眼睛紅得像兔眼睛。真對不起。”
“我也不能見死不救啊……”沈辭低下頭,又問,“那你的生活費怎么辦?”
“我另外找個不這么忙的兼職唄,再說我有助學貸款和助學金,不會餓死的。我媽身體好一些了,現(xiàn)在也能掙些錢,家里不用我貼補太多。”
“嗯。”
沈辭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他的家庭很簡單,學校生活很簡單,他只需要考慮學業(yè),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壓力和難題,而陸瀚云的世界似乎比他的復雜太多。
陸瀚云看懂了他的表情,輕笑著說:“我沒事,這不是每天挺樂呵的,你別瞎想。”
學校的安排還算人性化,既然是臨時宿舍,就沒有再讓六個學生擠六人間。每個房間只安排住三個人,正好占用三個下鋪。
沈辭果然和陸瀚云同一間宿舍,另一個舍友來自數(shù)學學院。舍友明言自己申請留校是為了上英語培訓班,只住一個月就回家。陸瀚云和沈辭不約而同對視了一眼,卻彼此看不懂對方眼神中的意味。
臨時組合的這三個人都不是難相處的人,他們白天各自出去忙碌,晚上返回宿舍,相安無事。開始幾天沈辭覺得回宿舍面對陸瀚云尷尬,總是在實驗室耗到很晚,后來他看陸瀚云行為舉止大方自然,對自己和另一個舍友都是一貫的親切熱情,便暗自嘲笑自己太過矯情,也不再刻意晚歸。
轉(zhuǎn)眼到了周末,陸瀚云慣例放假,沈辭也難得休息一天,數(shù)學院舍友出去上課,于是宿舍只剩了兩個人。
天氣炎熱,外面驕陽似火,槐樹葉子干得打了卷。沈辭望“陽”興嘆,打消了出門的念頭。當然宿舍里也好不到哪去,望城在北方,沈辭本科那個時候,學生宿舍沒有空調(diào),只有掛在墻上的電扇搖頭晃腦吹出一些聊勝于無的熱風,陪伴莘莘學子們熬過苦夏。
陸瀚云和沈辭床鋪相對,中間隔著一張木制長桌。沈辭把電腦擱在桌上,噼里啪啦敲著程序代碼。因為熱,他穿著比自己身材大出很多尺碼的寬松T恤,可汗水還是浸透了后背。
陸瀚云本來躺在床上看書——沈辭之前偷瞄過那本書,似乎是戲劇表演方面的專著——可能是因為下鋪空間狹小,在這樣的天氣里更顯得悶熱,陸瀚云躺了一陣便難耐地坐起來,就在沈辭正對面,脫掉上衣,然后也挨到桌邊,繼續(xù)看書。
沈辭一直用余光關(guān)注著對面的人,見他脫了上衣,心里咯噔一聲。又見他大大咧咧坐在自己正對面,自己一抬頭就能看到他健壯的軀干,沈辭頓時覺得像被封在了火爐里。
炎炎夏日,男生宿舍里有太多人這樣光著膀子,但眼前這個是陸瀚云。
沈辭T恤前胸后背都濕透了,連頭上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代碼更是寫得漏洞百出,Bug連連。他頭暈腦脹,抓過水杯喝了一大口涼白開,可惜無濟于事。
“今天可真夠熱的。”陸瀚云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窘態(tài),從書上挪開視線看了沈辭一眼,隨口說道。
沈辭簡直要像沸騰的茶壺一般冒出白氣,他騰地站起來,說:“太熱了,我去水房洗洗衣服。”
可惜他素來勤快,衣服都是隨換隨洗,眼下只好忍著尷尬勉強扯了枕巾枕套扔進水盆,逃也似的沖出了宿舍。
清涼的水流淌過指縫,沈辭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機械地搓洗著手里的東西,大團大團的白色泡沫甚至蹭到了下巴上。
陸瀚云走進水房,看到的就是沈辭縮在最內(nèi)側(cè)的龍頭前,木著眼睛大力搓洗衣服的場景。他有點想笑,心里卻又美滋滋的。
陸瀚云走到沈辭身邊,把手上的東西放在水流下沖洗著。
“昨天公司里同事分了我?guī)讉€櫻桃,挺好吃的,下班的時候就也去買了些。”陸瀚云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個,又把手里裝著昂貴進口水果的小盒子推到沈辭眼前,“來,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