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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舟忍不住道:“可殿下該以政事為重,郡主這樣纏著殿下,殿下會很累的。”要是自己,就不會這般。郡主年紀小,實在有些不懂事。
五六個的小宮女神情各異,說不出話來,雖覺得碧舟這話說的不對,可對方是自己的好玩伴,也不好意思直接說出口。最后只有一個女孩笑道:“殿下不是也一直親近郡主嗎?你操心做什么,自找煩心事。”
碧舟臉色一白,別過頭不再說話。
“東宮何時有這樣說主子閑話的宮女了?”夏直的聲音猶如一聲驚雷響在她耳畔,碧舟抬頭,只見尊貴俊美的太孫陰冷地望著自己,不帶一絲感情,薄薄的唇瓣張合幾下,吐出的話語讓碧舟如墜冰窖。殿下不是那般溫柔的嗎?她還是記得自己第一次被泰安郡主選中后,見到殿下對泰安郡主寵溺溫柔的表情,漸漸地,心就變了質,即使泰安郡主出眾優秀,她還是想盡辦法地挑剔她。那是她的嫉妒。
“送到張嬤嬤那里,掌嘴十次,再宮規處置便是。不允許此人再入東宮。”秦燁瞥了一眼跪著的少女,隨即立刻移走了目光,淡漠地說道。
夏直應了聲,命人帶走了有些癱軟的碧舟,待秦燁走入問竹軒后,才警告剩下的五六個小宮女:“你們日后可別學著她,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才好。”
書房內,薛令蓁還在琢磨著一花兩種稻子的事情。這件無心促成的事情倒是給了她一個啟發。原來只以為這變異的治愈異能能治愈病體,重復生機,卻不知還能誘發植物變異。若這稻子里的種子也能生長出同樣的稻子來,這些稻子可就不只是是什么祥瑞了,稱上一句國寶都不為過。
“今日去看了下各地陸續送上來的糧食產量,回來的晚了些,沈夫人讓你做的詩可有了頭緒?”秦燁含笑問道,一進屋就見薛令蓁用手撐著下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秦燁還以為她還是在為了沈夫人布置下的作詩苦惱,畢竟小姑娘在寫詩作詞這一方面,真的沒什么靈性。
“我功課早就寫完了。”薛令蓁不依道,望了望門外:“碧舟怎么沒來通報?”
秦燁笑意微微淡下一些,“碧舟此人口舌不凈,私議主子,我已讓人處罰了。”
“哦。”薛令蓁點了點頭,秦燁做事必有其一番道理,倒是不需要過多過問。待秦燁坐在榻上后,薛令蓁手指抵著匣子和那封信送到了他面前,強壓下自己的笑意:“燁哥哥你瞧瞧這是什么?”
秦燁疑惑地望著神情有些不對勁的薛令蓁,還是聽話地打開了木匣和信,待看完信上內容之后,再也不能保持淡定了,目光緊緊鎖在木匣上。秦燁右手緊捏著信紙,一字一句地又將信讀了一遍,這才舒出一口氣,面色慎重地問道:“蓁蓁,這信上所描述你看可會有虛假?”
薛令蓁沉思一會,道:“余管事此人心思慎重,此事事關重大,他不像是會做假的。只是這一花兩種的稻子是只出現這一次,還是能延續下去,還要再試驗一年才可知。”
秦燁應了聲,頓時覺得手里握著的木匣重若千金,想起方才薛令蓁的神色,瞥了她一眼:“蓁蓁方才是故意想看我失態吧?”
薛令蓁無辜地笑了笑:“只是想給你個驚喜,我哪里想看你失態了?”
秦燁無奈一笑,緩緩握緊手里的木匣,心情不由激動起來,若這個種子可以推行,大齊上下的大米產量豈不是可增加一倍?
他忍不住笑道:“蓁蓁,若此事當行,你可真是救了千千萬萬人的性命了!別說什么神女節了,來日給你塑個金身都有可能。”
……
朝云觀內,皇帝隨著太虛道長吐納修行,閉著的眼睛徐徐睜開,緩聲問道:“國師,不知朕可修得長生?”
太虛道長閉眸,微笑著搖搖頭:“圣上乃是龍子下凡,功德修滿,自然要返回天庭,若要長生久留人間,怕是會亂了人間秩序,對國運皇室皆不利。”
皇帝原本不甘的心情逐漸消去,他生來是繼后嫡子,上面壓著個太子長兄,要不是自己放手一搏,這皇位還真輪不到他。先時民間不少指責他殺兄上位,其位不正,可如今祥瑞誕生,國家太平,誰不說他是真龍天子呢?太虛道長這樣說,正好說到了皇帝的點子上。本來他求長生,就是為了成仙,可若是自己本來就是天上龍子,又何必這般求仙呢?
“國師所言有禮。”皇帝站起身,念著時辰不早,準備回盤龍殿,門口一直守著的張德壽進殿低聲回道:“圣上,太孫殿下說有要事稟報,如今請了戶部尚書大人在盤龍殿的書房等著您了。”
皇帝不禁皺緊了眉頭,自他隨國師修道以來,政事交給秦燁,倒沒出過差錯,如今還請了戶部尚書,又正值秋收,莫不是那處糧食產量出了問題?糧產一事,多與人為和天災有關,總之這兩面,哪個都不是小事。
“走吧。”皇帝神色不虞,急忙坐上御輦,往盤龍殿趕去。
盤龍殿內,秦燁一出了東宮,就召來了戶部尚書,命其帶著精通農事的農官極快入宮面圣。
戶部尚書身后帶著兩個掌農耕一事的農官,三人火急火燎地趕來,還有些氣喘吁吁的,此刻畢恭畢敬地跟在太孫的身后,望著秦燁的身影,見其面色雖鄭重卻難掩喜色,雖放下心來不是壞事,可心中不禁暗自生惑。
戶部尚書試探地問道:“各地糧食產量匯報奏折今日早朝微臣已經呈給殿下了,可是出了差錯?”
秦燁端起茶盞,微微抿了一口特意為他泡制的花茶,抬眸對三人道:“奏折匯報明細,尚無差錯。也是你們的功勞。今日叫你們前來,乃是為了另一樁大事。先等皇祖父來了再說。”
過了片刻,皇帝從朝云觀趕到盤龍殿,揮了揮手,示意幾人不需多禮,邊走邊問道:“到底發生了何事?”
秦燁行了禮,道:“恭喜皇祖父,今日泰安郡主的莊子上發現了福瑞之兆,特地獻來給您。”說罷,他便將那木匣與余管事的書信呈遞上去。
皇帝聞言,精神一震,心道不知是何等利國利民之物,便急忙接過了書信,匆匆打開來,迅速翻閱過后,一把將木匣珍惜地托在掌心,上下打量,臉上浮現出狂喜的神色。
戶部尚書和兩位農官俱是疑惑,郡主獻祥瑞,與他們何干?等等,是從莊子上產出的,現下正是秋收,又特地叫了農官來,莫不是出了什么神奇作物?看圣上表情,此物必是大利于國的。戶部尚書突然靈光一閃,目光灼灼地望著皇帝手中之物。
第76章
戶部尚書想得多了,若是此物于國有大利,看今日之情形,圣上和太孫殿下必是要通過戶部來試驗推廣此物,自己身為戶部一把手,日后立有此功,不說是加官進爵,可在史書上留下一筆,倒是有的。
皇帝看了眼臣子炙熱的眼神,還好是個忠心的。他招了招手,將手中木匣遞給了戶部尚書,“你們瞅瞅,這稻子的種子可否推廣種植?”
戶部尚書無比珍重地接下木匣,與兩個農官交頭嘀咕半天,面上的神色變化多端,“撲通”一聲,三人激動地跪在地上,伏首道:“此株稻子正史書上所記載過的福瑞雙種稻,只是其種子能否延續此祥瑞之狀,還須試驗一年,方知能否推廣。只是若只此一株稻谷,難度頗大,敢問圣上,可還有多余稻谷可供取種?”
戶部尚書心里有些打鼓。福瑞之物難得。前朝未滅之前,幾百年間出現一花雙種稻的也只有一次。若只有此一株,他們就是想成功培育雙種稻的種子,也幾率甚小。
皇帝看了眼秦燁,秦燁眼神一動,便淡淡地道:“是有的。泰安的莊子上約產此類稻子一千株……”
“一千株?!”戶部尚書與兩名農官齊聲驚呼,隨后才意識到自己在圣上和太孫面前失禮了,連忙伏首請罪。戶部尚書心道,若有這千株,成功的幾率約有大半了。這泰安郡主在上天那邊的福分,怕是當初的武烈帝都比不上。
“無事,你們也是被福瑞所驚。”皇帝心情大好,哈哈大笑幾聲,哪里在意他們這般的小錯。“前朝被譽為一代明君的武烈帝也才出現了一株,如今天佑我大齊,竟有千株雙種神稻現世,合該朕這大齊江山千秋萬代啊!”
秦燁目光凝在自己指上的扳指,嘴角緩緩一笑,道:“祖父賢明,理應如此。”
戶部尚書與兩個農官亦是齊聲道:“圣上賢明,天佑大齊!”
皇帝自豪一笑,已然無比相信了那時太虛道長的龍子之言。微微轉了轉扳指,皇帝沉吟道:“泰安的稻子十一日后就會全部送達京城,就交由戶部看管試驗,若有進展都要及時稟告。至于此事,先暫時不公開,待有了結果后,再公開不遲。免得引起民間震動,若有消息或種子流露出去,你們三人可自己掂量著要多少條命償還!燁兒,此事就交給你監管。”現在雖大齊國力獨強,將周圍的蠻族逼得臣服,可焉知他們不是背地里狼子野心,那些蠻族缺的正是這般產量高的種子。
“是!”三人打了個冷顫,頂著皇帝幽幽的目光緩緩退下。
秦燁道:“如此安排合理。只是泰安獻寶有功,其莊子上的管事以及種出稻子的兩戶人家也都有功。皇祖父看,該如何賞賜?”
皇帝含笑指了指他,“都說女兒外向,朕看男兒也強不到哪里去。蓁姐兒立下大功,你以為朕會虧待了她?只是若再加封蓁姐兒封號等級,只能封成公主了,歷來外姓之女,最高也就只能到郡主。燁兒,你來說說,該如何封賞蓁姐兒呢?”
如今薛令蓁雖無公主身份,可其封地、獎賞以及聲望早已不是幾個公主可以比擬的,她也不看重一個公主名號,還不如給她點兒實惠的東西。若是封了公主,這念起來,二人倒不像是有婚約的,反像是姑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