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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股票嘛,星辰啊,肯定是看漲的,這幾天再怎么神仙打架,還不照樣全線飄紅。”……機場廣播再次響起:“乘坐938506次航班前往江城的旅客朋友請注意,您乘坐的938506次航班就要起飛了,請帶好隨身物品。”魏煙收起了筆記本電腦,她推著放了兩只巨大旅行箱的手推車,對身邊人說:“現(xiàn)在要登機了。”“我來推吧。”“我來,我力氣很大的。”魏煙微笑著說。飛機艙,漂亮的空姐播報飛機即將起飛,請乘客關(guān)閉所有通訊設(shè)備。魏煙掏出手機,解鎖后的屏幕畫面停留在通訊列表上,看著那一排一排猩紅的撥號記錄,全都是趙彥丞的名字——撥號失敗,撥號失敗,撥號失敗。要再打一次么?他們已經(jīng)分開五天了,這五天里,她怎么都聯(lián)系不上趙彥丞,她甚至嘗試過去警察局報案,結(jié)果被好言好語地送了回來。趙國忠不斷用自己的勢力告訴她,和他做對是沒什么好結(jié)果的。他說:“你想見他,可以,你跟他分手。”可她不想分手,她分不了手。魏煙到底還是沒有按下重撥鍵。她的胸腔里一直提著一口氣,是這口氣支持著,她在這五天里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她按時完成了學(xué)習(xí)計劃,甚至申請到了一家著名跨國公司的法務(wù)部實習(xí)。每天清醒的時刻,她要么在完成學(xué)業(yè)和工作,要么奔波四處找人想辦法。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除了六個小時的睡眠,她只給自己在臨睡前預(yù)留了十五分鐘,允許自己沉浸在對趙彥丞幽深的思念里。意志力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再頑強的人,也可能有意志力脆弱的時候。就像八百米跑最后那五十米的沖刺,這股勁兒不能松懈,一旦懈了下去,就再也提不起來了。魏煙狠心關(guān)了機,她的意志力就要用盡了,不敢再聽到話筒里那熟悉的無人接聽的“嘟嘟”聲,那將會是擊斷她神經(jīng)的最后一根稻草。“您好,”一位漂亮的空姐突然過來問她,“您是魏煙小姐嗎?”魏煙微愣,她不禁慌張起來,擔(dān)憂趙國忠的手已經(jīng)伸到了大洋彼岸。“請問有什么事?”她警惕地問。魏煙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替她承認(rèn)了自己的身份,空姐便微笑著說:“只是問問您,是想喝咖啡,還是喝紅茶?”“喝紅茶吧。”魏煙回答道。
兩人的對話乍一聽稀疏平常,但很快就有乘客好奇起來,為什么乘務(wù)組只問詢魏煙一個人的需求呢?有乘客搶著說:“我要咖啡,加奶。”“好的。”空姐禮貌地笑了笑,但卻一去不回。緊接著,魏煙頭頂?shù)膹V播突然響起:“各位旅客您好!剛接到航空公司的最新通知,這架飛機需要重新接受檢查,請大家依次下機艙,乘坐另一架。為了補償大家,航空公司將給大家提供……”“怎么回事呀?”機艙的乘客們不得不取下剛放好的行李,回候機廳等待下一架飛機。魏煙很晚才起身,她覺得事情越來越不對勁。那有乘客已經(jīng)坐上飛機了,再要求更換的呢?她警惕地跟著人流走了出去。雨勢漸弱,沉悶壓境的烏云正在被銀色的陽光驅(qū)散。魏煙站在機場擺渡口房檐下躲雨,身后一架又一架飛機正在逐云飛起。通電的廣告牌在雨幕里來回切換,切來切去,最后畫面定格在星辰集團的巨型logo上。就連這家航空公司都屬于趙彥丞。光熙之間,魏煙意外地看到朝這邊駛來的迎賓車中,有一輛是黑色卡宴,江城或許有很多輛黑色卡宴,但卻只有一輛車牌上能有這么多個數(shù)字8。難以置信、激動間雜著巨大的警惕和恐懼,五味俱全的情緒齊齊涌上心頭,沖得她眼眶隱隱發(fā)酸。雙眼直直地望著那緩緩升起的锃亮黑色車門,大腦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即將看到的那張臉,將會是趙彥丞還是趙國忠。這是他們最終的審判。雨珠洋洋灑灑,稀薄朦朧的雨霧里,從車門最先伸出來的,是一把黑色的雨傘。被雨水潤濕的傘面升了起來,露出蒼白下頜的一角。耳膜里擂鼓宣天的心跳聲漸遠,魏煙貪婪地仔細看他,看這個她從青春喜歡到成年的男人。趙彥丞瘦了,精致的骨頭覆著一層雪白的皮膚,他身上紺青色西裝低調(diào)奢華,西裝長褲包裹著兩條長腿,他的腳步穩(wěn)健,形如清風(fēng)。他眼瞼下有淡淡的青影,顯得那雙狹長的桃花眼尤為深邃多情,凌冽瘦削的五官線條削弱了他身上溫潤的一面,盛氣凌人,不可一世。他朝她走了過來,每走一步,身后的烏云就散了一分,直到晴空藍兮,萬里無云。魏煙一時有些恍惚失神,覺得自己多半是這幾天太瘋了,以至于神經(jīng)錯亂才會看到這一幕。但周遭的乘客,全都無不例外地朝他們看了過來。所有人都能看到趙彥丞,這說明她眼前的人就是真的。魏煙嘴唇嚅囁,輕輕喚了一聲,“哥。”這一聲很輕,剛出口,就吹散在了風(fēng)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