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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天色晚了,城內宵禁,大街上沒人,一行人騎著馬走得倒也通暢,很快就回了吳王府。
就寢安歇前,尉遲寶琪又找了房遺直閑聊,不知怎么就說到晚上比試的事。
尉遲寶琪嘖嘖兩聲,指了指房遺直,“我是盡全力了,但你我可看清楚了,你在故意放水。房遺直啊房遺直,沒想到你也有拍人馬屁的一天。”
“我在后,可顧公主的安全。她若因此出了意外,大家會好?”房遺直淡淡反問。
尉遲寶琪怔了下,后怕地點點頭。
……
至次日,房遺直便把案件的相關證供交給了吳王李恪。正在李恪著手下令處置之時,魏叔玉姍姍來遲,過來拜見。
李恪倒是仰慕魏征之名,對魏叔玉態(tài)度很好。不過因有事處置,便也沒多留他。
魏叔玉隨后就和房遺直、尉遲寶琪等人一起逛街吃酒,權算是對結案的慶祝。這時候,唯有魏叔玉和程處弼二人尚不知案情早已經發(fā)生了扭轉。
當日下午,吳王張榜公示兇案經過,并同時上書奏報朝廷,對付允之處以極刑。付允之母宮氏因造謠皇家身份,按律也當論斬,但念其老邁,且往年做了許多善事,遂減輕對其處罰,徒二十年,發(fā)配嶺南。
黃昏時,程處弼和魏叔玉游覽白兆山歸來之時,一進安州城便被榜上的消息所震驚了。待二人回了吳王府,細了解經過之后,才知這案子里的真正曲折。
魏叔玉倒有些心愧,他當初本就是故意等著案子結束了再來。目的倒不是為了躲案子,而是為了躲公主。不過也就是因為躲了公主,所以這案子他沒法子參與。本來他人來時,案子結束了,就剛剛好,就以路上被意外耽擱為由,說來遲了,也沒什么丟人可言。但而今案子出了新的轉折,他卻在這期間跑出去游山玩水,沒有過問一句,了解一下基本案情,倒顯得無能懶怠,有辱圣命了。
魏叔玉心愧不已,一面疑惑地看向程處弼,不解他為何沒有將內情告訴自己。一面又躊躇,自己是否該給吳王、晉陽公主和房遺直致歉,這真是太丟人了。
“這事我不知情,想來是我找你那時,發(fā)生了逆轉。”程處弼小聲解釋道。
魏叔玉便琢磨該道歉,步子剛有挪動,那廂就有侍衛(wèi)來回稟,告知晉陽公主護衛(wèi)長胡澤有動作了。
李明達從屋子里走出來,看眼在院門口躊躇的程處弼和魏叔玉,心中明鏡。卻未多言,只吩咐程處弼去福縣一趟,跟緊胡澤。
程處弼默然領命,即刻動身。
魏叔玉忙請示也要跟著程處弼去。
李明達對魏叔玉微微一笑,“你剛到安州,連日趕路必定乏累,還是早些歇息,便不勞煩了。”
魏叔玉噎了下,心知公主這是在故意諷刺他。他剛還和程處弼出去游玩,此刻又怎可能因為趕路勞累而去不了。
魏叔玉臉騰地紅了,卻也無處辯駁,只能依言應承。這時候房遺直等人也過來了,剛巧聽到公主的話。
李明達到底善解人意,話鋒一轉,“況且此事與你們奉命所查的案子無關,是另一樁,乃是我們皇族內的事,外人不好插手。”
李明達此一句話,又解了魏叔玉的尷尬。
魏叔玉復而討回了面子,心下感激晉陽公主,忙誠摯躬身感謝,隨后安分地退下。
在旁冷眼觀了經過的尉遲寶琪和狄仁杰都不禁佩服起公主的睿智聰慧,此舉真是妙,既能點到了魏叔玉,讓他自我警醒,又能讓魏叔玉沒那么丟面子,心存感激。
二人向公主回稟了后續(xù)案情之后,便告退。房遺直先行回房了,留尉遲寶琪和狄仁杰二人。
尉遲寶琪便忍不住佩服贊嘆:“公主的厲害之處,非你我二人才智可比了。”
“帝王躬親教誨,自然與你我的格局不同。”狄仁杰倒不覺得稀奇,他雖然和尉遲寶琪一樣佩服公主,但有本質的不同。尉遲寶琪是驚奇一女人竟然有此睿智,所以才佩服。而狄仁杰則覺得公主有此才學是理所應該,他是單純的佩服公主的才能,而非思慮什么公主為女人本該不如男人這件事。
尉遲寶琪搓搓下巴,想了下,然后拉著狄仁杰小聲道:“叔玉在酒席上說的話,倒不是不可聽。若圣人真打算在我們之中選一人尚主,你怎么想?”
“沒怎么想,”狄仁杰嘴上如此說,但心跳莫名地加速,臉有點發(fā)燙,“真到有那一天的時候,謹遵圣命。反正我沒得選,你有得選?”
尉遲寶琪怔了下,忙道:“我當然——也沒得選。其實不瞞你,我覺得晉陽公主還挺好的,才貌兼具,端方可人……”
“嘖,別到時候做了駙馬沒多久,還是管不住你那風流勁兒。”狄仁杰提醒道。
尉遲寶琪恍然大悟,“對啊,瞧我這腦子,我怎么把這事給忘了。若讓我為一株牡丹,而放棄了滿山的野花,你說這劃不劃算?”
“從來不喜歡你打的比方。”狄仁杰蹙眉道,“女人不是你園子里養(yǎng)的花,也不是山上的野花。”
“開玩笑么,瞧你做什么這么認真呢。”尉遲寶琪攬住狄仁杰的肩,拍拍他道,“八字沒一撇呢,你以為圣人會真瞧上你我這樣?晉陽公主可是他最寶貝的女兒,我看除非遇到仙人般的人物,否則他老人家絕不會肯撒手。”
“別人不知,我看魏叔玉是沒戲了,剛討了公主的嫌。”尉遲寶琪又嘆道。
狄仁杰瞪他一眼,“難不得遺直兄嫌你話多,你是真話多,盡是想些有的沒的!”
“哈哈……”尉遲寶琪爽朗地笑起來。
二人隨后擺了一小桌吃酒,至天晚些方各自分別回房歇息。
田邯繕端了剛剛煎好的茶放在李明達跟前,卻見自家公主沒有一點反應,還是倚著窗望著外頭出神。
田邯繕真的發(fā)覺,他家公主從墜崖之后,就特別喜歡在窗邊出神。這倒讓他想起小時候老家養(yǎng)的一只貓,也喜歡蹲在窗邊看著外頭,真不知道它看什么,但就是喜歡坐在那里一直看。
公主當然不是貓,可公主每次在窗邊發(fā)呆的時候,真有點像貓。而且她這時候的一雙眼特別有神兒,也像是正在等鼠時貓的眼睛。
李明達聽完尉遲寶琪和狄仁杰的對話之后,便提筆在空白的紙上畫了個大大地叉。
“公主這是何意?”田邯繕不解問。
“叉掉一個。”李明達的回答已經是令田邯繕疑惑,不過李明達倒是很爽快,期待把所有人都叉掉的那天,然后讓阿耶自己愁去。
至天大黑時,程處弼押解胡澤回來了。
一同押進王府的還有兩大車鐵箱。
夜里霧重,四處都保持著潮濕。所以運來的鐵箱子上邊角處都還掛著水,每個箱子上都上了鎖,用鐵鏈子捆了一圈,表面滿了綠青苔。
程處弼打發(fā)人去回了公主之后,便當場打開了這些鐵箱,里面盛放著無數銅錢,十幾箱,算起來也該有十萬數了。另有三個大箱子里套著小箱子,小箱子里包裹著蓑葉隔水,扒開葉子,里面還有三層很厚的羊皮,再打開后,就可見金銀首飾珍珠瑪瑙等等金貴之物。三小箱都是如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