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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草、桂枝、人參”
少女將靳寒星送回靜室,正思索著該如何給靳寒星用藥,照靳寒星此時的情況,復脈湯無疑是最佳的選擇,然而正當她羅列復脈湯所需的藥材時,卻是猛然間想起后山的小藥園。
“遭了,我的藥園!”
少女驚呼一聲,連替靳寒星把脈都顧不上了,起身匆匆往后山跑去。
一路上,焦慮之色躍然臉上,直到看著藥園完完整整地出現在自己眼前,少女一顆懸著的心這才緩緩落了下來。
然而少女依舊不放心,徑自走入藥田中,彎下腰來一株株藥草逐一察看,待到確認無虞才兀自松了一口氣,今日這場驚天斗法雖然讓落云山蒙受了不小的損失,好在自己苦心經營的藥園卻是出奇地沒有受到太大波及。
“幸好這些藥草都沒有損傷,不然不知道又要往落云山里跑多少趟了。”
少女順手拔出一株被吹歪的麥門冬,撣了撣土,細細瞧了一會。
“唉可惜根斷了,只能入藥了。”
看著這一小片不幸被殃及的藥田,少女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那些被吹倒的藥材移栽到別處,隨后一臉心疼地將那些看似難以存活的藥材一一收集起來,抱著這些藥草出了藥園。
回到藥室,少女將帶回來的新鮮藥材清洗干凈晾在了藥架之上,開始挑選起熬制復脈湯所需的藥材來。
不大一會便將復脈湯所需的藥材挑選出來,少女取來一個不怎么起眼的藥罐,開始熬制復脈湯,從少女那熟練的手法看來,熬制湯藥應該已經駕輕就熟了。
輕煙裊裊間,一股草藥的清香漸漸彌漫開來,充斥了整個藥室,少女微微蹙起的秀眉也緩緩舒展開來。
“行了,這味道聞起來還可以。”
少女用紗布小心地將復脈湯瀝入碗中,眼神中有著幾分滿意,隨后端起這碗復脈湯走出了藥室。
此時,珂兒撐著小臉守在床邊,仙師姐姐已經離開幾個時辰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正當她愁緒頓生之時,房門‘嘎吱’一聲被推開了,珂兒回頭一看,正好看到少女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走了進來。
“姐姐這么快就煎好藥啦?”珂兒起身迎了上去,“讓珂兒來吧。”
“嗯,小心點,別燙到了。”
珂兒小心接過少女手中的湯藥,走回了床邊。
舀了一勺吹了吹,感覺可以入口了之后便一點點地喂下,然而好不容易喂進去的藥還未來得及咽下又順著靳寒星的嘴角流了出來。
珂兒見狀只得將復脈湯放在一旁,揚起袖子手忙腳亂地替靳寒星擦掉都快流到脖頸處的藥液。
“少爺好像喝不進去藥,這該怎么辦啊。”
眼看珂兒急得都快哭了,站在一旁的少女終是看不下去了。
“我來吧。”
珂兒連忙讓開,甚是乖巧地退到一邊。
少女彎下腰來頗為費力地將靳寒星往上挪了挪,讓他斜靠在床頭,這才接過珂兒遞過來的復脈湯,一勺一勺地喂著靳寒星,讓人驚訝的是盡管靳寒星依舊昏迷著,卻是極為配合地咽了下去,一滴都未曾浪費,這一幕看在珂兒眼里,再想想自己喂藥之時的場景,讓她登時羞愧地低下了頭。
朝陽初升,一抹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床頭。
許是太過刺眼,靳寒星眉頭微皺,許久未曾睜開的眼睛動了動,隨即悠悠轉醒。
“我這是在哪里?”
靳寒星揉了揉有些干澀的眼睛,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頭好痛,珂兒”
敲了敲還有些昏沉的腦袋,靳寒星撐著枕頭坐了起來,兀然一陣虛弱感襲來,讓他眼前一黑。
“嗯”
趴在床邊打盹的珂兒迷迷糊糊間見床上坐著的人影,頓時嚇了一跳。
“少爺,你你醒啦?”
珂兒眼睛睜得大大的,有些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兀自悄悄掐了一下自己,待那劇烈的疼痛感證明自己此刻不是在做夢,頓時喜極而泣。
“仙師姐姐沒有騙珂兒,少爺的確是醒了。”
靳寒星看著眼前淚眼婆娑的小丫頭,心中疑惑不已。
“這是怎么了,咱們這是在哪里?”
珂兒見靳寒星那搖搖欲墜的模樣,趕忙湊過去扶著他坐穩。
“少爺,這里是聽松觀,聽龐管家說好像在落云山中。”
“落云山,聽松觀?”
落云山倒是聽說過,這聽松觀卻是未曾聽聞,靳寒星打量著這樸素的靜室,甚是疑惑。
“若是我沒有記錯,落云山離江州不下幾百里,少說也有三日路程,我們怎會在此?”
靳寒星此時的記憶仍舊停留在昏迷之前,也就是自酒樓滾落的那一刻,之后的事情卻是不得而知了,自己此時居然身在離江州城幾百里外的落云山,其中發生了什么事情有必要問個清楚了。
“少爺還記不記得前些日子酒樓里的事情?”
珂兒低著頭有些后怕地回憶起當日的情景,一雙眼睛卻是不敢面對靳寒星,說到底少爺遇險,自己難辭其咎。
“當然記得,你這丫頭想說什么?”
珂兒偷偷瞄了一眼靳寒星,見他沒有責備自己的意思,這才默默舒了一口氣。
“那個,少爺不小心自樓梯上摔下來之后就昏迷不醒了,這些日子老爺尋遍了江州名醫都沒能讓少爺醒過來,這才將少爺送來這里醫治。”
說到這里,珂兒眼睛里滿是小星星,似乎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少爺,您是沒見到,這觀里的仙師可厲害了,珂兒長這么大都沒見過那么神奇的法術。”
靳寒星聽得一頭霧水,道士作法大抵都是騙術,哪有這丫頭說的這般神奇。
“打住,父親素來對道士之流敬而遠之,怎么會同意將我送來道觀,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說得興奮之時,突然被靳寒星打斷了,珂兒不覺有些郁悶,然而自己一個小小的丫頭自然不敢跟自家少爺置氣,只能杵著嘴悶聲回應道:“珂兒也不知道,不過將少爺送來聽松觀這事是老爺同意了的,而且要不是真人出手,少爺恐怕現在還昏迷著呢。”
靳寒星不置可否,不過從珂兒這丫頭的語氣中倒是可以聽出來,這聽松觀與尋常道觀的確不大一樣,似乎有些門道,再加上居然得到了父親認可,那必然有其獨到之處。
“好了好了,既然如此,那你倒是跟我講講這聽松觀有何神奇之處?”
靳寒星雖然對這些修仙訪道之事不以為意,不過念在小丫頭對自己悉心照料的份上也不好反駁于她,就權當聽個樂呵吧。
“說到這神奇之處嘛,珂兒還真見識了不少呢。”
果不其然,一提到這個話題,珂兒頓時興奮起來。
“少爺別不信,這些都是珂兒親眼所見的,真人施展道法可神奇了,連龐管家都說是仙家手段呢。”
“哦?”
靳寒星一聽,倒是來了幾分興致,不過自小接受圣人熏陶的他依然對于鬼神之流嗤之以鼻。
“所謂道法,大抵不過是障眼法罷了,有何稀奇?”
珂兒歪了歪腦袋,嘴里小聲嘀咕著。
“珂兒看的真切啊,真是障眼法嗎?”
靳寒星哈哈一笑道:“若是能叫你這小丫頭都看出門道,那手段著實拙劣了些。”
“真的不像是障眼法嘛,少爺不信的話到時候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靳寒星擺了擺手,結束了這個話題。
“好了,先不提這個,我昏迷有幾日了?”
珂兒掰著手指頭,細細數了數。
“嗯,差不多半月有余了。”
靳寒星聞言一愣,居然已經昏迷這么久了,難怪自己這般虛弱,這弱不禁風的樣子若是讓好友知道了,難免引來一陣嘲笑。
“咕嚕咕嚕”
珂兒還在疑惑哪里傳來的聲響,殊不知靳寒星已是尷尬不已了,這不,五臟六腑倒是先抗議上了。
“那個,珂兒,有沒有什么吃的,本少爺有些有些餓了。”
原來是少爺肚子餓了,看著自家少爺那局促的模樣,珂兒轉過頭偷笑一陣,連忙去尋吃的了。
走到半道,珂兒突然想起昨日仙師姐姐的囑咐,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哎呀,差點忘了,仙師姐姐說不能讓少爺亂吃東西。”
珂兒轉身跑了回去,剛跨入靜室,見到靳寒星已經自己撐著床沿下床來了。
“少爺,你怎么下來了?”
靳寒星轉過頭,見珂兒空著手回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本少爺叫你去拿吃的,你怎么空著手回來了?”
珂兒跑到靳寒星身旁,扶著他坐下,煞有其事地說道:“不是珂兒不給少爺拿吃的,而是仙師姐姐有吩咐,少爺剛醒,不能亂吃東西。”
“仙師?姐姐?”
靳寒星頗為無奈,全身乏力的他剛想試著下床都有些勉強,此刻也沒辦法教訓這個不拿自己話當回事的可惡丫頭了,真是長見識了,現如今自己的話還不如一個外人了。
“對啊,姐姐生的可美了,就像就像仙子一般。”
“呵,人家生的美是你不聽本少爺話的理由嗎?”
靳寒星舉起手想敲敲小丫頭的頭,不成想手剛抬到一半卻又無力地垂了下來。
“罷了,本少爺現在沒力氣教訓你,再問一遍,到底聽我的還是聽你那位仙師姐姐的?”
珂兒見靳寒星似乎真的有些生氣了,不覺有些委屈起來。
“珂兒也是為少爺好嘛,仙師姐姐是奉真人之命替少爺調養身子的,若是因為珂兒讓少爺出了差錯,珂兒怎么跟老爺和夫人交代啊?”
看著小丫頭泫然欲泣的模樣,靳寒星頗為無奈,語氣也軟了下來。
“行了,那就再等等吧,也不差這一會了。”
話音未落,便有一道倩影端著木盤走了進來。
靳寒星轉眼望去,初看還好,再看卻是再難移開目光。
“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