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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兒歪了歪腦袋,嘴里小聲嘀咕著。
“珂兒看的真切啊,真是障眼法嗎?”
靳寒星哈哈一笑道:“若是能叫你這小丫頭都看出門道,那手段著實拙劣了些。”
“真的不像是障眼法嘛,少爺不信的話到時候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靳寒星擺了擺手,結束了這個話題。
“好了,先不提這個,我昏迷有幾日了?”
珂兒掰著手指頭,細細數了數。
“嗯,差不多半月有余了。”
靳寒星聞言一愣,居然已經昏迷這么久了,難怪自己這般虛弱,這弱不禁風的樣子若是讓好友知道了,難免引來一陣嘲笑。
“咕嚕咕嚕”
珂兒還在疑惑哪里傳來的聲響,殊不知靳寒星已是尷尬不已了,這不,五臟六腑倒是先抗議上了。
“那個,珂兒,有沒有什么吃的,本少爺有些有些餓了。”
原來是少爺肚子餓了,看著自家少爺那局促的模樣,珂兒轉過頭偷笑一陣,連忙去尋吃的了。
走到半道,珂兒突然想起昨日仙師姐姐的囑咐,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哎呀,差點忘了,仙師姐姐說
不能讓少爺亂吃東西。”
珂兒轉身跑了回去,剛跨入靜室,見到靳寒星已經自己撐著床沿下床來了。
“少爺,你怎么下來了?”
靳寒星轉過頭,見珂兒空著手回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本少爺叫你去拿吃的,你怎么空著手回來了?”
珂兒跑到靳寒星身旁,扶著他坐下,煞有其事地說道:“不是珂兒不給少爺拿吃的,而是仙師姐姐有吩咐,少爺剛醒,不能亂吃東西。”
“仙師?姐姐?”
靳寒星頗為無奈,全身乏力的他剛想試著下床都有些勉強,此刻也沒辦法教訓這個不拿自己話當回事的可惡丫頭了,真是長見識了,現如今自己的話還不如一個外人了。
“對啊,姐姐生的可美了,就像就像仙子一般。”
“呵,人家生的美是你不聽本少爺話的理由嗎?”
靳寒星舉起手想敲敲小丫頭的頭,不成想手剛抬到一半卻又無力地垂了下來。
“罷了,本少爺現在沒力氣教訓你,再問一遍,到底聽我的還是聽你那位仙師姐姐的?”
珂兒見靳寒星似乎真的有些生氣了,不覺有些委屈起來。
“珂兒也是為少爺好嘛,仙師姐姐是奉真人之命替少爺調養身子的,若是因為珂兒讓少爺出了差錯,珂兒怎么跟老爺和夫人交代啊?”
看著小丫頭泫然欲泣的模樣,靳寒星頗為無奈,語氣也軟了下來。
“行了,那就再等等吧,也不差這一會了。”
話音未落,便有一道倩影端著木盤走了進來。
靳寒星轉眼望去,初看還好,再看卻是再難移開目光。
“少爺?”
一旁的珂兒還未開口介紹,瞧得自家少爺那呆愣的模樣頓時為之啞然,不禁暗自嘀咕著。
“我就說姐姐生的美,這下信了吧。”
喚作青兒的少女走了進來,見靳寒星直愣愣的盯著自己,心中略有慌亂,畢竟打小就在盡是道姑的道觀中長大,哪里見過這般炙熱的目光。
尋常男子也就罷了,偏偏這靳家少爺雖說消瘦了些,倒也是豐神如玉的少年郎,少女偏過頭,臉上罕有的浮現一抹嫣紅。
“你醒了?”
“嗯啊,醒了。”
靳寒星看著眼前清麗的容顏,恍然回過神來,這才發覺自己此時的模樣著實有些失禮了,支支吾吾應了一句。
珂兒捂著嘴偷笑一聲,何曾見過少爺這幅窘迫模樣,當下笑道:“瞧瞧,少爺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靳寒星聞言臉一紅,瞪了珂兒一眼,卻是不敢再看走過來的少女。
“珂兒,休得胡言,我不過是頭還有些昏沉,一時之間難以回過神罷了。”
珂兒嘟著嘴,毫不留情地拆穿了靳寒星的虛偽。
“明明就是見姐姐生的好看,都看呆了。”
少女腳下一頓,手中的木盤差點滑落,而靳寒星亦是低下了頭,有種無地自容之感。
“既然公子醒了,那便先把這藥喝了吧。”
雖然有些氣惱珂兒的話,不過心中悄然而生的那絲懵懂卻也不似讓人厭煩,反倒是有了幾分莫名的期待。
少女默默放下手中的木盤,端起一碗熬好的復脈湯遞了過來,這份純凈如水的氣質讓靳寒星不由得為之側目。
“啊哦,好,我這就喝。”
也沒細看,靳寒星端起少女遞過來的湯藥一飲而盡,或許是喝的太急,一股灼熱順著喉嚨直達胸腹,靳寒星一張臉憋的通紅。
“哈好燙!”
饒是恬淡慣了的少女此時也有些忍俊不禁,這靳家少爺著實傻的可愛。
“誰讓你喝的這般著急。”
“哈哈,少爺活該。”
靳寒星兀自剜了一眼幸災樂禍的珂兒,可憐自己的一世英名,沒想到在見到眼前的少女之后會是如此不堪。
“多謝姑娘了,失禮之處還請見諒。”
靳寒星將藥碗放下,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敢問姑娘芳名。”
少女微微一愣,倒是沒有在意靳寒星的唐突。
“林墨青。”
靳寒星正自懊惱間,不成想眼前的少女如此豁達,不由得心中暗喜。
“在下靳寒星,見過墨青姑娘。”
林墨青點了點頭,道:“藥已經喝過了,寒星公子先躺下歇息吧,”
不待靳寒星開口,又轉頭囑咐珂兒:“若是他身子有什么不適,就過來喚我。”
珂兒似乎覺得少爺身子骨太弱,當下拉住了林墨青。
“姐姐不再替少爺把把脈嗎?”
林墨青搖頭笑道:“不必了,瞧他的氣色不錯,想必很快便會痊愈,安心調養便是。”
望著林墨青離去的身影,靳寒星久久不語。
“少爺,你這是”珂兒見靳寒星望著門外出神,“撲哧”一聲笑道,“舍不得姐姐離開啦?”
“你這丫頭也太放肆了,尋常時候任性一點也就罷了,當著人家姑娘的面也不知道收斂些。”
靳寒星回想起方才的窘迫,忍不住狠狠地瞪了珂兒一眼,直把小丫頭嚇了一跳。
“方才差點讓本少爺下不來臺,幸得墨青姑娘不介意,要不然本少爺非得罰你不可。”
雖然靳寒星面有慍色,伺候了這么多年的珂兒自然清楚他并沒有真的生她的氣,當下按奈不住心底的委屈小聲地抱怨了一句。
“珂兒也是為了少爺好嘛,墨青姐姐這么好的女子,少爺難道就不中意啊?”
靳寒星聽了這話,差點從床上滑落下來,不可思議之色躍然臉上。
“什么亂七八糟的想法,或不是聽書聽傻了,這話能亂說嗎?”
若非靳寒星此刻全身無力,非得將小丫頭揪過來敲幾下腦門。
“且不說墨青姑娘出身道門,即便是尋常人家,也不可這般胡言亂語了,看來以后說不得少帶你去茶館聽書了,看著挺聰明一丫頭都快被說書先生嘴里那些奇聞軼事教壞了。”
珂兒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不解的問道:“珂兒說的不對嗎?”
說完便一甩衣袖,操起說書先生的腔調:“常言道,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見珂兒這不倫不類的模樣,靳寒星啞然失笑,然而還沒等他開口,珂兒接下來一句話頓時讓他哭笑不得。
“少爺您看,墨青姐姐是真人門下,真人救了少爺一命不說,您的身子還是墨青姐姐親自調理,難得姐姐與少爺還如此般配,于情于理,少爺都該以身相許的呀。”
“壞了,壞了,小丫頭真的是入戲太深了。”
靳寒星不禁捂臉,腦海中那一抹容顏卻是愈加清晰,最后幽然化作了一聲嘆息。
“這感情之事哪有你想的那般簡單。”
似是難以體會少爺此刻的心境,珂兒歪著小腦袋頗為疑惑。
“珂兒覺得你情我愿就好了啊。”
“拘墟之見,你所說的不過是戲文里的橋段罷了,且不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見過哪樁姻緣是你情我愿便成了的?”
靳寒星挪了挪身子,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下。
“好比少爺我,婚姻之事哪輪得到自己做主。”
珂兒點了點頭,深以為然,生在靳府這樣的書香世家,更加講究門當戶對,尤其是靳府老爺對于道門還有著偏見,看來少爺卻是沒有這個福氣了,想到這里,小丫頭眼里居然流露出一絲憐憫。
“呃,你這什么眼神,本少爺有這般不堪嗎?”
感覺到珂兒投來的目光,靳寒星沒來由的一陣心虛,居然叫一個小丫頭看扁了,那還了得?
“或許或許本少爺自己也能做主。”
聽著靳寒星明顯底氣不足的話,珂兒強忍著笑意,吐了吐舌頭。
“嗯吶,那珂兒就拭目以待啦。”
如此調理了幾日,靳寒星身子已然恢復了不少,下床走動自是不在話下。
雖然觀中冷清,少了城里的熱鬧,不過靳寒星卻是絲毫沒有待不下去的意思,至于其中緣由自是不言而喻。
“公子今日感覺如何?”
林墨青放下手中的湯藥,習慣性地問了一句。
“承蒙姑娘悉心照顧,在下感覺已經好了很多。”
袍袖拂過,濃濃的藥香拂面而來,細嗅之下,似有一絲別樣的清香,讓人沉醉。
“伸手過來。”
林墨青在床邊坐下,未曾注意到靳寒星眼底的那絲意猶未盡。
“呃哦,好。”
猶如不端心思被識破了一般,靳寒星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低著頭將手伸了過去。
只覺手腕處一陣冰涼,不用看也知道是林墨青將一方絲絹蓋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隨后纖纖玉指便輕柔地抵了上來。
隔著絲絹感受著林墨青指尖的溫熱,靳寒星不由得心跳加速。
“嗯?”
林墨青峨眉微微一蹙,又是這般怪異的脈象,隨即有些疑惑地看向靳寒星,似乎想從他的氣色上瞧出別的端倪。
此時,頗為心虛的靳寒星自然知道林墨青的疑惑,心中默念起圣賢箴言,以此來平復自己躁動的心。
片刻之后,林墨青眉頭緩緩舒展開來,微微頷首道:“雖然脈象有些奇怪,倒也沒什么大礙,再調理幾日應當能恢復如初了。”
純真如此,不覺讓靳寒星有些自慚形穢,感嘆之余目光不免有些閃爍,卻是有些羞于直面眼前的少女。
“多謝墨青姑娘了。”
“舉手之勞,不必言謝。”
林墨青端過一旁涼的差不多的湯藥,順手遞了過來。
“雖然有所見好,藥是還要喝的。”
靳寒星正愁不知如何是好,聞言連忙接過林墨青遞過來的湯藥,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喝完兀自舔了舔嘴唇,尋了個話頭。
“承蒙真人出手,寒
星方能轉危為安,眼下于此也待了有些時日了,還未曾得見真人,敢問墨青姑娘,真人何時出關,寒星可否當面向真人道聲謝。”
林墨青一聽頓時面露難色,當下搖了搖頭。
“師父閉關前未曾有過交代,何時會出關我也不得而知。”
靳寒星笑了笑,道:“墨青姑娘不必介懷,寒星也是隨口一問。”
然而令靳寒星沒想到的是,林墨青俏臉上依然有著一絲憂色。
“此番開壇作法,師父確是法力大損,若非最后關頭”林墨青看了一眼靳寒星,目光中似有幾分埋怨,“罷了,也不是你的錯。”
這話里的意思,靳寒星自然知曉,當日的情形珂兒這幾日不知道跟他講了多少遍,若非為了替自己解那鎖魂咒,靜嫻真人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不去招惹這般棘手的存在。
想到這里,靳寒星不覺有些訕然,更加不敢直視林墨青動人的眼眸。
“盡管如此,寒星亦是難辭其咎,此時自是不敢打擾真人清修,若是真人出關,還望墨青姑娘能知會一聲,于情于理,寒星都應當面拜謝。”說到此處,靳寒星心下戚戚,眼中滿是真摯,“但有所請,寒星絕不敢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