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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云山,靜心宮。
尚不知家里已經替他定下婚約的靳寒星安靜地躺在一處高臺之上,高臺四周掛滿了符咒,若是從高處望去,可以發現靳寒星所在的高臺不偏不倚地處在符咒道場的正中央。
頭戴上清冠,身著紫色八卦寶衣的靜嫻真人自靜室中走出,那名喚作青兒的少女候在一旁。
“師父,您交代青兒的事情已經安排妥當?!?
靜嫻真人頷首道:“你隨貧道來吧?!?
少女應了一聲,跟隨著靜嫻真人來到了早已布置好的道場之外。
“青兒,你便在此處候著,此次替寒星解咒頗為倉促,為師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一旦有變,立即驅動為師交予你的三清鈴,切記!切記!”
靜嫻真人神色凝重地叮囑完少女,這才步入了道場。
走至道場中央,靜嫻真人望了一眼躺在此處的靳寒星,揚起了手中的蒲劍。
咒語聲起,靜嫻真人施展太極玉真步所到之處,四面八方懸掛著的符咒逐一注入了神秘至極的天地之力,一一亮起。
也不知過了多久,隨著靜嫻真人最后一步踏下,一個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天罡八卦陣霍然顯現,靜嫻真人微微發白的臉頰掠過一絲決意,手中蒲劍頓時指向了靳寒星。
“神魂分離,八卦護體!”
只見一道虛幻身影自靳寒星身上緩緩飄出,眉眼與靳寒星如出一轍,同樣緊閉著雙眼。
讓人驚詫的是,虛幻身影周身纏繞著一道道黑氣四溢的符文鎖鏈,似乎有著無形的存在操縱,不斷地交互牽扯,依稀可以見虛幻身影面露痛苦之色。
“哼,手段居然如此歹毒,邪魔外道不外如是?!?
靜嫻真人也為之心顫,即便是修行之人中此惡毒咒法尚且難以自持,何況靳寒星只是一名俗世之人。
俏立在道場之外的少女差點驚呼出聲,如此詭異的場面也是她平生首次遇見,心中破天荒地對原本不屑一顧的道法修行有了幾分興趣。
少女素來鐘情于岐黃之術,于藥石一道上的造詣,即便是靜嫻真人恐怕也要遜色幾分,然而眼下的一幕卻是讓她明白,有些病情并非藥石所能解決。
就在少女晃神間,靜嫻真人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兀自收了道法閉目盤坐一旁,沒有繼續作法解除靳寒星神魂之上的符文鎖鏈。
手中蒲劍脫手而出,靜靜地漂浮在道場上空,與周遭的符咒遙相呼應。
果不其然,此刻遠在江州城中的木半仙忽有所感。
“嘿嘿,果然不死心啊,上次讓你僥幸占了先機,這次老道看你如何保得了那個靳家小子。”
上次輸了一陣,木半仙自然有了防備。
只見他飛入一方隱秘之處,一甩污穢不堪的袍袖,身前浮現出十幾張不知名血液繪制而成的符咒,隨即念起了咒語。
剎那間,一股煞氣撲面而來,圍繞在木半仙身邊,逐漸籠罩全身,直至身形消失不見。
只聽得一聲‘疾’,一桿小巧的血色魂幡自煞氣中飛出,直射落云山的方向,一閃而逝。
一道流光掠過虛空,往靜心宮落去,轉眼間便撞在了靜嫻真人早已布置好的天罡八卦陣之上。
閉目靜候的靜嫻真人,瞥了一眼那露出了行跡的血色小幡。
“雕蟲小技爾?!?
僅僅掐了個指訣,懸在道場上空的蒲劍頓時朝著陣外激蕩不已的血色小幡急射而去,悄無聲息間便將血色小幡湮滅在虛空之中。
“咦?”
感應到血色小幡的消失,木半仙不由得愣了片刻,隨即張狂一笑。
“有點意思,倒是老道小看于你了,那就再加點料?!?
木半仙揮手撤去符咒,掏出了此前所用過的小小木偶,再次將一滴精血彈入木偶額間。
隨著咒語聲落,躺在高臺之上的靳寒星猛然睜開了眼睛,雙目中突兀地升騰起一抹血色,漂浮在上空的神魂也被瞬間拉回了身體之中。
“道友倒是好本事,居然敢妄動老道施下的鎖魂咒?!?
木半仙那陰冷的聲音自靳寒星嘴里傳出,場面說不出的詭異。
靜嫻真人輕嘆一聲,眼含惋惜地望向被木半仙操控了軀體的靳寒星。
“此子與道友有何深仇大恨,居然令道友這般高人枉顧修士禁令,在他身上布下如此歹毒的邪法,道友難道就不怕為修行界所不容嗎?”
‘靳寒星’兩眼空洞地轉過頭,對于靜嫻真人剛才的話絲毫不以為意。
“老道與他倒是沒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怪就怪他生在靳家?!?
靜嫻真人與‘靳寒星’相對而立,手中不動聲色地掐起一道指訣。
“同是修行之人,貧道奉勸道友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
‘靳寒星’卻是嗤笑一聲,左手緩緩抬起,指向了靜嫻真人。
“自從靳家老兒害得老道家破人亡,老道我早已看透了生死,茍存世間這么多年不過是想讓靳家血債血償罷了?!?
靜嫻真人微微一怔,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指訣。
“福生無量天尊,閣下如此行事,不怕入魔嗎?”
‘靳寒星’聞言大笑道:“仙也罷,魔也罷,老道管他作甚?!?
靜嫻真人搖了搖頭,看著狀若瘋癲的‘靳寒星’,心下仍有幾分猶豫。
“道友此時若是收手離去,貧道便不與你為難?!?
“就憑你?”
話音未落,就見‘靳寒星’一躍而起,伸手朝道場中央的蒲劍抓去。
“真是狂妄至極,手底下見真章吧?!?
靜嫻真人見狀不妙,連忙飛身阻攔,兩人激斗間,一道道符咒被轟爆,原本金光四溢的天罡八卦陣搖搖欲墜,幾欲破碎。
“青兒!”
靜嫻真人久戰不下,知道事情已經超出了自己的預想,當即斷喝一聲。
剛剛回過神來的少女頓時會意,當機立斷,搖響了手中的三清鈴。
“叮鈴叮鈴鈴”
清脆的鈴聲響起,傳入了陣中。
面露猙獰的‘靳寒星’只覺眼前一黑,身形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地。
“三清攝魂,你你好的很!”
鈴音不斷傳來,‘靳寒星’呆立當場,被欺身而上的靜嫻真人一掌轟滅了最后一絲神識,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靜嫻真人隨手一拂,將靳寒星送回了高臺。
“貧道也不想下此狠手,道友如此冥頑不靈還是自求多福吧?!?
這話木半仙自然是聽不到了,因為他在靳寒星體內殘余的最后一絲靈識隨著靜嫻真人的掌風落下已然滅了個干凈。
與此同時,江州城中的隱秘之所,神識歸位的木半仙一口老血噴出,臉色霎時蒼白如紙。
“好一招引君入甕,咳咳平白叫老道吃了這么一個大虧,少不得要還你些顏色了。”
木半仙并沒有急于一時,眼下傷勢要緊,擦了擦嘴角殷紅的鮮血,木半仙沉下心來盤坐調息。
而此時的靜心宮中,少女看著殘破的道場,頓時慌了神。
“師父,青兒是不是闖禍了?”
靜嫻真人搖了搖頭,笑道:“無妨,是為師的疏忽,差點著了那人的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少女指著道場中央依舊昏迷不醒的靳寒星,小聲地問道:“那他”
“附體邪靈被滅,神魂有損,只不過接下來會棘手一點罷了?!?
靜嫻真人驅動符咒一點點修復著殘破的天罡八卦陣,好整以暇。
“方才那人被三清攝魂鈴所傷,眼下應該沒有余力反擊了,貧道接下來便要著手解除寒星身上的鎖魂咒。”
少女上前一步,站在了道場邊緣。
“青兒還能幫上什么忙嗎?”
待天罡八卦陣重新亮起,靜嫻真人這才轉過身來。
“接下來的事情,無需你動手了,貧道施法解咒之時,莫要讓人靠近便可?!?
吩咐完少女,靜嫻真人指訣又起,此前的一幕再現,只不過靳寒星神魂上的符文鎖鏈卻是隱隱淡了些。
只見靜嫻真人遙遙一指,懸在上方的蒲劍頓時朝著靳寒星神魂上的符文鎖鏈斬去,幾番劈斬之下,符文鎖鏈卻是紋絲未動。
“這鎖魂咒果真不凡,看來想要徹底解除,須得下番功夫了?!?
靜嫻真人秀眉微蹙,將體內的法力盡皆灌入了蒲劍之中,再一次斬向了那比預料中更加難纏的符文鎖鏈。
就在她全力解咒之時,遠在江州城中的木半仙已經堪堪壓下了自身的傷勢。
掐指一算,木半仙哂笑不已。
“想要破去老道費盡心思布下的鎖魂咒,怕是沒你想的那么容易,嘿嘿真當老道好欺負?”
“既然如此,那就讓你們見識一下老道的厲害?!?
木半仙轉而神色一凜,頗為勉強地醞釀起一招道法,剎那間,一股奇異的波動自他體內發散而出,龐大的天地靈氣紛紛往江州城內匯集而來。
江州城內,異象頓起,一道巨大的人影自虛空中緩緩顯現。
城主府中,江菡菱手指虛空。
“爹,快看,那是什么?”
“為父也無從得知,唉亂世將起,妖孽叢生??!”
靳府,祁靖瑤檀口微張,滿目驚疑。
“夫君,那那人怎的如此眼熟?!?
靳英楠順著祁靖瑤的目光望去,瞧見那高聳入云的巨大身影,不禁呆愣半晌。
“木半仙?”
巨影虛空而立,遮天蔽日的氣勢震驚了整個江州城,城中百姓看著那似曾相識的模樣紛紛驚詫萬分,詫異之余又無不驚恐莫名。
巨影一步跨出,便直上云端,轉眼間便來到了落云山巔。
那凝成實質的威壓頓時驚動了整個聽松觀,只見觀中幾道流光沖天而起,于巨影近前現出了身形,來人全都身著道袍,無一例外盡皆道姑。
“此乃我聽松觀修士靜修之地
,還請閣下收了神通速速退去?!?
巨影掃了一眼身前幾名嚴陣以待的道姑,那碩大的臉上隱隱帶著不屑,風起云涌間,沉悶的話語隨之傳來。
“交出靳家小子,老道放爾等一條生路?!?
靳家小少爺來聽松觀之事,靜嫻真人早有知會,眾道姑自然知曉巨影所言何意,知曉此事斷無商量的余地,當下也不作他想,紛紛拿出了各自的看家法器。
“狂妄,諸位師姐師妹,動手!”
天上這般動靜早就引起了守在道場外的少女的注意,此時此刻,她驚駭莫名地望著半空中漸漸凝實的巨大身影,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頃刻間,轟隆之聲響徹云端,幾位道姑已與巨影戰在一處,然而巨影好似介于虛實之間,眾道姑施展的道法盡皆落在了空處,居然沒有對巨影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害。
反觀巨影,那擎天巨手揮動間,攪起的旋渦直教與之對戰的道姑們躲閃不及,身形趔趄。
打又打不著,擋又不好擋,別提有多憋屈了,眾位道姑無奈退后,遠離了巨影。
其中一名較為年長的道姑越眾而出,沉聲問道:“閣下非要與我聽松觀為敵嗎?”
巨影‘哼’了一聲,悶雷一般的聲音即刻響起。
“要打便打,哪來那么多廢話。”
巨影大步一邁,沒有理會那幾名道姑,徑直跨向了靜心宮。
幾位道姑見勢不妙,連忙飛身阻攔,默契地各自掐著指訣,晶瑩的符文交織出一張遮天大網,朝著巨影籠罩而來。
怎奈巨影完全無所顧忌,如真如幻的身影就這么恍若無物地穿過了過來。
這一幕落在眾道姑眼中,不免又是一陣憋悶。
“怎么可能,此獠究竟是何存在,連天地元氣都奈何不了他。”
“這下麻煩了,也不知道靜嫻師妹那里還要多久,若是我等擋不下,她就危險了?!?
“唉盡力而為吧,多撐一刻是一刻?!?
幾人哪里知道,這個巨影便是天地元氣凝聚而成,她們聯手布下的元氣大網反倒讓巨影吸收了不少,此刻更是凝實了幾分。
巨影并未在意這些,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毀了靜心宮內的道場,將那靳家小子帶走。
自己此刻施展的通天秘術絕對不是這些道姑所能企及,在這沒落的修行界,這般秘術早已絕跡,即便是有,那也不是區區聽松觀所能知曉的,若非自己當年云游之時誤入險地得了奇遇,恐怕今日也沒有十足的底氣踏上這里。
再說這通天密術,自己花了幾十年的時間也只是僥幸入門罷了,若非聽松觀這幫道姑橫加干涉,他原本也不愿耗費代價將這壓箱底的手段暴露出來。
“擋我者,死!”
巨影胸口處,一道金色的符咒亮起,瞬間流轉全身,此刻巨影整個如同怒目金剛一般金光四溢,一掌拍出,風起云涌。
一位道姑躲閃不及,頓時被拍飛,掉入落云山深處倏然不見。
“師妹!”
幾位道姑目眥欲裂地望著眼前勢不可擋的金色巨影,兀自指訣翻飛,諸般道法不管有用還是沒用,無所顧忌地往巨影身上扔。
盡管如此,依舊收效甚微,金色巨影屹立虛空,在諸般道法的洗禮下巋然不動,臉上似有一絲嘲諷。
也不見金色巨影有什么多余的手段,手掌揮動間,便將幾位早已失了理智的道姑一一拍飛。
“米粒之光,焉敢與皓月爭輝,不知死活的東西?!?
掃清了攔路的阻礙,金色巨影一腳踏平了聽松觀的山門,一步邁出便來到了靜心宮外。
“不好,師父說了不能被打擾,我該怎么辦?”
少女看著眼前緩緩抬起的巨大腳掌,心中焦急不已。
“青兒,你快跑!”
正在此時,靜嫻真人急促的話語傳了出來,她雖然知曉外間所發生的一切,礙于此時正是解咒的關鍵時刻,卻是絲毫動彈不得,若是此刻被打斷,靳寒星必然魂魄俱滅,再無回天之力。
少女回頭看了一眼盤坐道場中央的師父,明眸中浮現一絲絕意。
“師父,青兒這條命是您撿回來的,一身本事也是承您所授,如今師父有難,青兒豈能棄您而去?!?
“你閃開,快閃開!”
眼看那遮天蔽日的腳掌即將落下,靜嫻真人早已不復往日的淡然,言語間滿是急躁。
“貧道有天罡八卦陣護著,尚能抵擋一陣,你如此不自量力擋在陣前豈不是自尋死路,別傻了,快跑啊!”
然而,即便是靜嫻真人如此催促,少女依舊一臉決然地站在原地,此刻她心里無比清楚,諸位師伯師叔聯手都那么快就敗下陣來,僅憑師父一人布下的天罡八卦陣,恐怕頃刻間便會覆滅。
“師父,就讓青兒任性一次,請恕青兒不能從命?!?
少女喃喃自語,咬著牙抬起頭來,默默承受著越來越強的威壓,柔弱的背影此刻竟是出乎意料的堅韌。
落云山風云變色,聽松觀中更是人心惶惶。
觀中真人盡皆落敗,剩下的弟子有本事拿起手中法器對敵的寥寥無幾。
天地間靜的可怕,唯有那緩緩落下的金色腳掌似乎成了一瞬間的永恒。
“哈哈老道早就說過,想要保住這靳家小子的命,你還差點道行?!?
悠遠低沉的聲音自上空傳來,言語間盡是對聽松觀眾人的不屑,然而余光所及,道場之外一名身著道袍的少女奮不顧身抵擋在前的架勢,卻是讓他為之側目。
“咦,又有一只不怕死的螻蟻。”
巨影定睛看去,居然發現此刻擋在陣前的少女全身上下竟無一絲法力,不由得嗤笑出聲。
“連修士都算不上,也敢前來送死,既然如此冥頑不靈,那便與此觀一同化作塵埃吧。”
少女在這巨大的威壓下,猶如狂風驟雨中的一葉浮萍,隨時都有著被徹底吞沒的危險,此時此刻也不過是心中的那份執念讓她苦苦支撐著。
滔天的威壓下,少女已然難以睜開雙眼,柔弱的身子都快被壓倒在地,似乎下一刻便要支撐不住,毫無法力的她早已身心俱損,嘴角一絲殷紅悄然流下。
鮮血滴落,打破了這詭異的寧靜。
“這感覺,為何如此熟悉”
木半仙沒來由的生出一絲心痛,順著金色巨影的視角,眼前的道場離得越近,心中那股痛意就愈加濃烈。
熟悉的氣息涌上心頭,木半仙豁然記起日前的窺視之感。
“是了,正如那日心有所感一般,那丫頭,難道是她?”
心念所至,金色巨影凌空攝來一滴少女滴落的鮮血,揚手拍入眉心,細細感應一番過后,金色巨影豁然色變。
“真的是她,為何偏偏在此!”
攻勢已成,此時收手已然來不及,若是繼續下去,自己僅存的骨血便要這般莫名其妙地葬送在自己手里,木半仙心中將諸天神佛問候了個遍。
“賊老天,竟敢如此戲耍老道!”
眼下無非兩個選擇,進則少女命喪己手,退則落個身死道消。
金色巨影抬起的腳即將踏下,此時卻是容不得木半仙繼續天人交戰,因為少女的生死就在這一瞬間。
“林家天意如此,哈哈天意如此!”
遠在江州城中的木半仙狂笑間驟然逆轉了道法,屹立虛空的金色巨影轟然破碎,化作漫天星光。
金色巨影詭異碎裂,落云山漸漸沉寂下來,一場大戰就這般離奇地結束了,隨之而來的便是聽松觀一眾劫后余生的修者響徹云霄的歡呼聲。
此時此刻,少女猶自保持著先前的抵擋姿勢,過了許久才難以置信地睜開了眼睛。
“我我還活著?”
少女心中一片茫然,那金色巨影來的突兀,消失的也極其詭異,然而滿地的狼藉無不訴說著此地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
許是觀中弟子們的歡呼之聲驚醒了久久未能回過神的少女,此刻眼中終究恢復了幾分光采,清醒過來的她急忙轉身望向了道場中央。
“師父,咱們好像沒事了?!?
聽得出少女語氣中的興奮,靜嫻真人也感覺此事頗為荒謬,默默在心中推算一番,卻只得了個似是而非的結果,最后只道是來犯之人不自量力地施展了某種代價極高的道法,最終后力不濟落了個道法反噬的結果。
奈何此時難以分心,靜嫻真人只能沖著少女點了點頭,隨即開始全力驅散靳寒星神魂上纏繞的符文鎖鏈。
閃爍著輝光的蒲劍一次次地斬落,符文鎖鏈肉眼可見地變得越來越淡,靜嫻真人微微發白的臉頰終于露出一絲喜色。
少女見狀,連忙噤了聲,走到一旁靜靜地等待,乍一放松下來,一陣天旋地轉之感突然襲來,虛弱不堪的她驟然跌坐在地,深諳醫術的她自然知曉這是身體透支的后遺癥,唯恐令靜嫻真人分心,少女一咬舌尖硬生生地挺了過來,沒有讓自己陷入昏厥。
與此同時,江州城中那處隱秘之所中,木半仙渾身上下噼啪之聲不絕于耳,周身登時升騰起一層血霧。
“噗”只見他驟然噴血不止,恨然道:“修道半生,一朝盡喪,老道恨啊”
話音未落,木半仙雙眼一翻,直挺挺倒地昏死過去。
一場驚天動地的斗法就此告終,倒是為江州城里眾百姓茶余飯后添了一份談資。
靜嫻真人收了道法,調息片刻便站起身來。
“你這丫頭,難道不清楚方才有多危險嗎?”
想起剛剛那驚險一幕,少女雖然心有余悸,卻是不曾后悔。
“師父,青兒明白,即便是再來一次,依然還會如此。”
看著眼前滿眼倔強的少女,靜嫻真人不忍責備,唯有搖頭嘆息。
“唉,你這性子”
此時,少女抬手指了指安靜地躺在高臺上的靳寒星。
“師父,他怎樣了?”
“鎖魂咒已解,再調理些時日便無礙了?!?
少女松了一口氣,鬧出這么大動靜,還好沒有白費力氣,不說自己,恐怕這聽松觀上上下下都不想再來一次了。
“太好了,不過剛剛情勢危急,師父沒有傷到哪里吧?”
靜嫻真人搖了搖頭,道:“無妨,不過損耗些法力罷了,正好青兒你擅長岐黃之術,接下來你便替為師照顧他吧。”
少女看了看一旁的靳寒星,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嗯,青兒知道了,師父安心閉關便是。”
靜嫻真人放心離去,躲在一旁的珂兒頓時跑了過來。
“姐姐,太嚇人了,那巨大的影子是誰啊?”
珂兒夸張地揮著小手,無奈地發現根本沒辦法描繪出那巨影的萬分之一,只得頗為尷尬地拍了拍小小的胸脯。
“這就是傳說中的神仙斗法嗎?”
少女聽完不由得啞然失笑,果真是沒見過世面的俗世丫頭,不過這種場面似乎自己也被嚇到了,一想至此,俏臉上不禁浮現一絲羞赧。
“還不是為了替你家少爺解咒,不然怎會引出這般事情。”
珂兒聞言一愣,許久才回過神來,解咒?什么意思,難道少爺這么長時間昏迷不醒是因為被人下咒了?
想到這里,珂兒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在此之前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那也太可怕了。
“姐姐,那我家少爺現下怎樣了?”
少女被突兀地打斷了思緒,一時之間沒有聽清楚珂兒的話。
“什什么?”
珂兒心中正忐忑著,此刻不免有些患得患失,唯恐聽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珂兒珂兒是問,少爺少爺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