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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夜家里可沒有香爐。

他就找了個破碗，抓了兩把麩皮放里面當(dāng)香爐用。

敖玉吃完飯回到哥哥家，看見桌子上的破碗，心說也太糊弄人了，就提醒他道：“哥！”

“什么事兒？”

“這破碗也太糊弄人了！你就不能弄個好點(diǎn)的東西燒香。”

“好點(diǎn)好碗得留著吃飯。”

“你不是有個石匣子嗎！那東西和香爐挺像，就用它吧！”

“呃，對啊！”

敖夜扔掉破碗，跑進(jìn)平房，從麥缸后面拖出來個邊長十八公分左右的方形石匣。

這東西厚度大概有兩厘米，顏色青中透綠，表面布滿流水紋，渾然一體，沒有一點(diǎn)人工雕琢的痕跡。

是他在村里的亂石堆里發(fā)現(xiàn)的，當(dāng)時這東西鑲嵌在一塊大青石里面，他看著稀奇，就回家找來錘子，一點(diǎn)一點(diǎn)敲碎青石，從里面取出了這么個沒蓋兒的石頭匣子。

敖夜按套路打清涼的井水清洗鋼珠，把珠子放在磁鐵上，擺在北墻桌子上。

擺上香爐，放好蒲團(tuán)，點(diǎn)上三支香后和敖玉一起跪地扣頭。

磕完三個頭后敖玉開始念咒。

敖夜不太能記住咒語，就跟著敖玉一起念。

敖玉念了五遍后一張小臉憋的通紅，大顆的汗珠子吧嗒吧嗒的往地上掉。

敖夜看著心疼，制止她繼續(xù)念下去。

“別念了，你去炕上坐會兒。”

“好！”

敖夜攙這妹妹的胳膊把她扶起來，就在他起身的瞬間他猛然發(fā)現(xiàn)桌子上多了一團(tuán)黑影，把他嚇了一跳，扶著敖玉的手不由自主的松開。

敖玉一個趔趄坐在地上。

“哥，怎么了？”

“你看！”

敖夜順著哥哥的手看去，只見桌子上一只黑貓蹲在正中，兩只金色的眼睛指望你個注視著兄妹兩人。

“喵喵，你坐在這里干什么，快出去！”

敖玉一看那黑貓正是自家的那只六點(diǎn)梅，不由的火起，心說這貓平時也不知道不回家，這時候來添什么亂。

六點(diǎn)梅看見小主人發(fā)火，當(dāng)即跳下桌子，兩個起躍跳出窗外。

敖玉上炕休息，敖夜繼續(xù)念咒。

他跟著敖玉一起念咒的時候，一點(diǎn)也不覺得困，等他自己念的時候，很快便一陣陣?yán)б庖u來，他咬牙堅(jiān)持了五遍，就有點(diǎn)頂不住了，不得不停下來。

等到三支香燒盡，他匆匆收拾好香爐塞到柜子底下，爬上炕后一頭栽倒。

敖玉給哥哥放好蚊帳，蓋上毯子，關(guān)好門回家。

她走后不久，黑貓又從窗口跳了進(jìn)來，再度躍上桌子，像雕像一樣蹲坐正中。

鼻子一吸，屋里殘存的香火之氣全部被它吸進(jìn)體內(nèi)。

燒香殘留的那股特殊味道隨之消散一空。

做完這些，黑貓悄悄離開房間，悄無聲息的躍上房頂，仰頭對著天上的月亮吞吐起來。

十月三號，國慶最后一天。

早上刮起了小風(fēng)，敖夜沒有再去抓魚。

刮風(fēng)不是最重要的原因，主要是他的肩頭曬傷太嚴(yán)重，實(shí)在不能再出去嘚瑟了！

早上老媽熬了一鍋魚，又把剩下的魚收拾干凈用鹽鹵上，打算曬成魚干。

敖夜寫了一會作業(yè)，看看時間馬上就要播放動畫片《聰明的一休》了！

他把書本一扔，撒丫子朝隔著兩個門兒的同學(xué)于陽家跑去。

進(jìn)門才發(fā)現(xiàn)屋里已經(jīng)坐了好幾個人，除了于陽，還有同學(xué)于剛、于水，鄰居于濤，于陽的堂弟于超。

于是村里的大姓，半大不小的孩子里面超過一半姓于。

于水看見他進(jìn)門兒就問道：“敖夜，你喂不喂狗。”

“想喂啊！什么狗？”

“不知道，我今天早上路過西河大橋的時候聽見橋下有小狗在叫，你要是想喂的話，過會兒咱們?nèi)タ纯础！?

“好啊！看完一休咱們就去看看，狗一窩肯定不止一只，你們都想不想養(yǎng)狗。”敖夜看向其他人。

于剛嘆了口氣說道：“我家人都吃不飽，哪有糧食養(yǎng)狗。”

“我家里有只長毛獅子，不能再養(yǎng)了。”于濤說道。

于陽攤攤手說道：“我過不了幾天就要搬家了，沒法養(yǎng)。”

“你般哪兒去？”

“俺爹在石島蓋了房子，我們要搬城里住。”

“那我么你以后豈不是沒地方看電視了！”

于水接過話道：“沒事兒，去我家，俺爹托人買了個14寸，過兩天就到了！”

“那就好！”

這么大的孩子沒心沒肺，離別傷感都跟他們無關(guān)，一個個就知道盯著電視呵呵傻笑。

看完一休，其他人在屋里繼續(xù)看電視，敖夜和于水、于剛一起去西河橋。

遠(yuǎn)遠(yuǎn)就聽見橋下草叢里有小奶狗嗷嗷的叫聲。

他們?nèi)齻€每人折了一根棉槐敲打草叢

，驅(qū)趕蛇蟲，順著聲音尋找小狗。

不一會，他們就看見一片被壓平的草叢中間趴著一只肉墩墩的黑色小狗兒。

小狗還沒睜眼，剛生下來沒幾天。

敖夜沒多想，伸手就把小狗抱進(jìn)懷里。

這個大橋下面水不太深，橋洞上有不少窟窿，家雀兒特別多，于剛和于水就想去碰碰運(yùn)氣，看有沒有離著岸邊近，能夠得著的鳥窩，掏家雀兒。

他們兩個在橋下轉(zhuǎn)悠，敖夜抱著小狗在橋上看。

“找到?jīng)]有？”

“這個窟窿里面有草，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小家雀兒？”

“搬石頭，墊著，你騎在我脖子上能夠得著。”

“手伸不進(jìn)去，最好找鐵絲兒鉤出來。”

于剛、于水忙著般石頭，敖夜閑來無事低頭朝橋邊排水孔看了一眼。

“臥槽，這是什么？”

只見一條十三四厘米長短，圓墩墩的黑色小蛇正趴在排水孔一側(cè)，說它是蛇是因?yàn)樗鼪]長腳。

這小蛇身上漆黑如墨，卻有格外的光滑，全身上下看不到一個鱗片，腦袋略大，一對與體型不相稱的白色大眼睛，在陰影中居然閃著微光。

“有長蟲！”

敖夜緩過神來，馬上喊橋下的小伙伴來看蛇。

“什么蛇？”

“黑蛇，很小，和蚯蚓差不多。”

“來了！”

“這，這！”敖夜朝兩人招手。

等他再低頭去看排水孔，那條奇怪的小黑蛇已經(jīng)不見了！

于剛和于水匆匆跑過來問道：“在哪兒？”

敖夜指著排水孔一邊的小窟窿：“剛才就在這里，可能是被我嚇到，鉆進(jìn)窟窿里了！”

他給兩人描述了小黑色的長相，并在地上畫了小蛇的樣子。

十多公分長，沒有鱗片，燈泡一樣的白色大眼睛

于剛和于水連連搖頭，都說沒見過，也沒聽說過這么奇怪的蛇。

兩人接著掏鳥窩，結(jié)果掏了個空。

敖夜抱著小狗回家，一進(jìn)門兒兩只小貓就竄了出來，朝著他懷里的小黑狗兒齜牙咧嘴。

他剛把小狗放下，貍花貓就沖了過來，朝著狗頭就是一巴掌，疼的小狗嗷嗷直叫。

他一看貓狗不相容，這狗肯定是沒法兒養(yǎng)了！

于是就抱起小狗去于陽家，問問其他人有沒有養(yǎng)的。

結(jié)果誰也不要，他只能把小狗抱回家，嚼了點(diǎn)魚肉塞進(jìn)小狗嘴里，把小狗喂了個半飽又抱著小狗回到西河大橋。

剛到橋便就看見一個黑色的身影在橋下轉(zhuǎn)悠。

小狗嗷嗷的叫聲馬上吸引了黑影的注意，他意識到橋下的黑影應(yīng)該就是母狗，于是果斷放下小狗，慢慢往后退。

黑影緩步走出河溝，是一條鐵包金的大狗。

大狗走到小狗身邊，看都沒看敖夜一眼，吊起小狗就鉆進(jìn)了草叢。

這天放學(xué)回來，他和往常一樣喚了兩聲，可是兩只小貓兒居然沒有的獲得了六點(diǎn)梅的所有權(quán)，這撥不虧。

大公雞雖然滋補(bǔ)，可必定只是一只雞，分量有限。

三天后連骨頭渣子都被敖夜給吞了。

敖夜好運(yùn)似乎還沒到頭兒。

隔天放學(xué)，他拿出鑰匙正要開門，被鄰居海奶奶叫住。

“敖夜，把門鎖了來我家里吃飯，有好東西。”

這海奶奶輩分大，其實(shí)比他老媽大不了幾歲。

“海奶奶，你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敖夜一聽可高興壞了，要知道海奶奶家可是村里的大戶，大塊花崗巖高砌石墻，5間瓦房，院子里種了不少果樹，還修了玻璃頂?shù)拇蠡ń眩荒晁募径加絮r花盛開。

海奶奶說有好東西那絕對差不了。

“我外甥今天過來送了6只鱉甲魚，我一鍋全燉了，過來一起吃。”

“好啊，謝謝奶奶！”

敖夜一聽有這好東西，當(dāng)即丟下書包，吹了一聲口哨，叫上六點(diǎn)梅就去蹭飯。

海爺爺在城里開組織了一個建筑隊(duì)，家里就海奶奶和他的兩個在鄉(xiāng)里走讀的兒子。

大兒子隨波，今年十八，學(xué)習(xí)成績一塌糊涂，長得人高馬大，粗眉豹眼，打架是把好手。

幾年前隨波和敖夜開玩笑，把一根三米長的棉槐當(dāng)標(biāo)槍拋向敖夜。

那年敖夜才8歲，哪兒想到對方玩的這么過火，被嚇得呆立當(dāng)場。

棉槐不偏不倚正中他的額頭，擊碎了顱骨，敖夜直挺挺的倒下。

從那之后他額頭就多了一個疤痕，頭骨上多一個凹陷，沒要了他的小命兒實(shí)數(shù)奇跡。

海奶奶的小兒子叫隋濤，和他哥正好相反，不但學(xué)習(xí)成績好，長得也是又精神又帥，不打架，不惹事，閑暇時間就愛釣個魚。

海奶奶家有條看門黃狗，還是敖夜從他太姥姥家給抱回來的！

長得又高又大又壯實(shí)又兇猛，晚上解開狗繩護(hù)院，除了她大外甥

，沒有一個外人敢靠近她家大門兒。

說到給她送鱉的大外甥，這里就不得不多提一嘴。

海奶奶外甥叫新強(qiáng)，今年也就二十，這家伙也是一位奇人，除了會踩鱉還有一手天生的絕活兒。

新強(qiáng)的特殊能力是天生的。

不管多兇的狗，只要見到他，立馬就被嚇的雙股打顫，全身癱軟，大小便失禁，老老實(shí)實(shí)任他擺布。

聽他自己說他家里從來不缺肉。

想吃肉了，蹬著自行車出去轉(zhuǎn)一圈就能帶回一條活狗。

平時看見流浪的野狗，走過去抓住狗嘴就往家里拖。

按照敖夜太爺爺?shù)恼f法兒，這種人的前世，要么不是人，是人就肯定是劊子手。

對新強(qiáng)的能力，敖夜那是佩服不已。

他要是也有這本事，肯定不會瘦成這病懨懨的熊樣兒。

新強(qiáng)還跟他說過一件事。

兩年前的秋田，新強(qiáng)上山蔞草，隨身帶了一個盛草的大草包，一把竹耙子，和一個鐮刀。

他在地頭樹林邊割草的時候，無意間驚動了一條黑蛇。

那黑蛇有一米半長，全身烏黑，唯獨(dú)腦后有三道白色的花紋。

新強(qiáng)自詡煞星轉(zhuǎn)世，看見一條黑蛇自然不當(dāng)回事兒，揮了揮鐮刀打算把黑蛇嚇跑。

哪知道那黑蛇看見他揮舞鐮刀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被激起了兇性，上半身立了起來，直接朝新強(qiáng)沖了過來。

新強(qiáng)第一次看著不怕人的蛇。

他懷疑這蛇是劇毒的過山風(fēng)，嚇得他轉(zhuǎn)身就跑。

邊跑還邊轉(zhuǎn)頭往后看，這一看可不得了，當(dāng)時就把他嚇出一身冷汗。

那黑蛇跑起來身子不著地兒，尾巴貼著草尖兒，仿若化作一縷黑風(fēng)，朝著他就飄了過來，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他猛的想起一種口口相傳的神奇蛇類“草上飛”！

新強(qiáng)拼命狂奔，又怎么可能跑不過傳說中的靈蛇。

片刻黑蛇就到了他身后，等他再回頭幾乎是和黑蛇撞了個對臉兒，嚇的他趕忙揮舞鐮刀撥打。

原本他僅僅是想阻攔一下，卻沒想到揮刀的時候腳下不知道被什么絆了一下，失去平衡，身體往后一仰。

摔倒的同時鐮刀竟然不偏不倚的削在黑蛇的脖子上。

“噗！”

黑蛇腦袋應(yīng)聲落地，他也噗通一聲平躺倒地。

他身下是新翻的小麥地，連皮兒都沒擦破一點(diǎn)。

他迅速爬起來一看，黑蛇的腦袋落在他身邊不足一米處一張一合，身體在他腳邊扭動掙扎，還沒死透。

看看痛苦睜著的黑蛇，再看看兵不刃血的鐮刀，新強(qiáng)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蛇皮有多堅(jiān)韌他非常清楚，別說揮鐮，就是放粘板上拿菜刀剁，一刀下去都不一定能剁的下來，何況那蛇還是身在半空，無從借力。

總之他非常幸運(yùn)，一鐮刀斬殺了草上飛，保住了小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