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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氏擰著眉頭聽完了成澤和景蘭的話,又讓兒子把兩張單子給自己看了,最后拍板,就照景蘭跟成澤說的辦。
眾人又在一起商量了辦這件事的細節,直到夜深。
景蘭當晚沒有回去,在客院這邊歇下。
次日是十八日,譚家人把他們從揚州帶來的送給景蘭和成澤的禮物拿出來,給兩人看了,再叫丫鬟給他們送去屋子里。
他們從揚州帶來了各種吃的玩的飾物等,都是異常精巧,尤其飾物,也是相當名貴。景蘭得了兩盒子首飾,都是她外祖母這幾十年的藏品,價值不菲。她推辭不要,可她外祖母非要她收下,并說這些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她希望以后能看到景蘭戴著它們,那才是物當其用。
景蘭最后要了,作為報答,她親自下廚去做了一桌子拿手菜給他們吃,一家子樂了一整日。
十九日是陸家為了慶賀景蘭回家請客的正日子,來客坐了好幾十桌。
馮氏帶著她出來與眾人相見,得到了大家的一致稱贊,說景蘭不愧是陸家的大小姐,果真是有名門閨范。
吃完席面,陸家請了戲班子來陸家專門的戲樓唱戲,馮氏跟一眾女客也去看戲聽戲。
看完戲,就是晚宴了,吃了晚宴后,一些在金陵城內住著的客人就相繼告辭而去。遠一些的客人則是回去歇著,收拾包袱行李,第二日返家。
馮氏這一日下來也覺得有些累,回到福海堂后,換了家常衣裳,正打算叫人來服侍著洗漱了睡下,有丫鬟進來稟告說,景蘭的祖母和舅母兩人過來了,要見她。
“請她們進來。”馮氏聽完道,她想,多半是蔡氏帶著媳婦過來向自己辭行的,大概明早就不過來了。
蔡氏和兒媳婦郁氏隨后在丫鬟的帶領下,進了福海堂西次間,看到馮氏換了一身秋香色家常穿的褙子和衣裙在羅漢榻上歪著,旁邊有丫鬟在用美人錘給她捶打肩膀。
第150章
“老太太……”蔡氏和兒媳婦郁氏坐下后,略微寒暄幾句, 就說起了這會兒過來的目的。
蔡氏說譚家人趁著這一回來金陵看望終于回到陸家的景蘭, 想讓馮氏做主把之前女兒嫁到陸家帶來的陪嫁給兩個孩子景蘭和成澤分一分。
原因就是景蘭和成澤兩人一個人及笄,一個人中舉行了冠禮, 這算成年了,成年的孩子當然可以管親娘留給他們的財物,不用長輩再替他們管著。
馮氏絕沒有想到蔡氏和她兒媳婦來居然是提這檔子事。
按理說, 即便是要把之前已經亡故的孫媳婦譚氏的陪嫁分給她所生的兩個孩子, 這也該是二房的媳婦袁氏還有孫子學善和孫媳婦戚氏來分, 蔡氏應該去找他們才是,可她卻來找自己?
難不成譚家人擔心二房的人侵占已故的孫媳婦譚氏的陪嫁, 少分給景蘭和成澤,又或是不信任二房的人,認為他們不會公平分配譚氏的陪嫁給兩個孩子, 故而才來找自己做主。
但不管什么理由, 譚家人提出來了, 她就不能不理,不然人家可是有閑話說的。
不知道為什么, 她還覺得蔡氏等人來找自己做主, 恐怕還是聽到了什么不好聽的風聲, 比如說二房有人侵占了譚氏的陪嫁。
要真有人這么干, 那可是讓陸家的臉丟大了。
蔡氏來找自己,自己秉公處理了,還能讓這種丑聞不泄露出去, 讓陸家不至于太丟人。
馮氏思及至此,就答應了,讓蔡氏等人在陸家多呆幾日,等她主持分配了已故的孫媳婦譚氏嫁進陸家帶來的陪嫁之后再回揚州去。
蔡氏向馮氏道謝,接著摸出了一張自己的女兒當年嫁進陸家的嫁妝單子,說:“只求把這上頭的分給景蘭和成澤就行,這些年的出息就算了。”
馮氏接了單子道:“這些年想必這單子上的產業也賺了不少銀子,出息一文也要算清。該是景蘭和成澤的一文錢也不能少,不然讓外人怎么想我們陸家。好歹我們陸家是金陵四大望族之一,不能落下占嫁進陸家媳婦的便宜的名聲。”
聽了馮氏的話,蔡氏便笑著說:“老太太所言甚是,就依老太太說得辦。”
又寒暄了幾句,蔡氏和兒媳婦郁氏告退了,馮氏看著手里的嫁妝單子,面色轉冷。
次日,馮氏早起吃過了早飯,讓來請安的袁氏留下,又讓人去傳來了孫子陸學善和孫媳婦戚氏。
三人到了之后,她便拿出來了昨晚蔡氏給自己的嫁妝單子,讓他們拿去看,接著說:“這張單子是當年譚氏嫁給學善,嫁進陸家時帶來的陪嫁單子,是譚氏的親娘蔡氏給我的。今日我讓人特意傳了你們來,是要叫你們五日之內把當年譚氏嫁入陸家時,帶來的那些陪嫁,以及這些年的出息算一算,五日之后,把所有的賬冊房契銀子都給我拿來,我要分給景蘭和成澤。”
“……”袁氏和戚氏聽了馮氏的話自然是大驚失色,唯有陸學善舉止如常,他道:“老祖宗,當年譚氏病亡后,我續娶了戚氏做繼室,譚氏的陪嫁我分了些給我娘管,一些給太太管。孫兒恍惚聽說,因經管不善,譚氏的產業已變賣了許多,別說出息了,就是起先譚氏陪嫁里的那些宅子鋪子絲廠也賣掉了不少,如今剩下不到一半……”
“你說甚么?”馮氏一聽十分吃驚,她掃了眼前坐著的袁氏和戚氏一眼,見她們低垂著眼,臉上神色不自然得很,立即眉頭皺起,心頭雪亮。
這會兒,她明白了為何蔡氏要來找她出面給景蘭和成澤分他們親娘的陪嫁了,想必是譚家人有所耳聞,二房的人侵占了已故的譚氏的陪嫁。
之所以用了“侵占”這個詞兒,馮氏是不相信譚氏的陪嫁這些年來因為管理不善就剩下不到一半的。
嫁妝單子上譚氏的陪嫁多數都是宅子鋪子還有田莊,這樣的產業多是收租,又怎會因為經管不善就被變賣了?畢竟不管是宅子也好,還是鋪子也好,頂多就是租不出去沒有租銀可收,宅子鋪子還在那里,這經管不善從何說起?
再有,孫子學善說,譚氏的陪嫁他拿了一些給其母袁氏管,拿了一些給繼室戚氏管,他就是個甩手掌柜,這里頭到底是個什么情況他也并不了解,只是人云亦云,他娘袁氏和繼室戚氏說經營不善變賣了產業他就信了。
想起昨晚答應蔡氏不但要把譚氏的陪嫁全部一文不少分給景蘭和成澤,還要連這些年這些產業賺的銀子一文不少的給姐弟兩,如今卻是這個樣子,馮氏不生氣才怪。
只見她臉色轉陰,繼續道:“看樣子,我是要派人徹查當年譚氏病亡之后留在陸家的陪嫁,才能向譚家人交待了。我把話先說在這里,給你們三日,自己個兒去把譚氏病亡之后留下的陪嫁的虧空補齊。三日之后,我會派馮廣勝來查賬,若是這賬清楚明白,你們就什么事沒有。若是這賬不清楚不明白,到時候不要怪心狠,按陸家的家法處置。”
越說到最后,她的聲音越冷,袁氏和戚氏聽了,心里只是發顫。
馮氏說完之后,揮手讓他們退下,接著讓人去叫來了陸家的總管事馮廣勝。
馮廣勝是馮氏的遠親,今年六十多歲,還在馮氏當年嫁進陸家時,就跟了來。
起先他是幫著管理馮氏的陪嫁,后來才慢慢在陸家做管事,幾十年下來,一直做到總管事。
馮廣勝的手下還有許多管事和賬房先生,要讓他去查賬,沒有查不清的。
盡管馮氏說了要等三日之后才讓馮廣勝去二房查賬,不過她還是這就讓人把馮廣勝叫來,讓他先準備下,安排人手,預備著三日后去二房清理已經病亡的譚氏的陪嫁。另外,她還叫他查一查這些年來陸家二房袁氏還有戚氏的娘家親戚跟陸家有什么銀錢來往沒,還有他們在譚氏病亡之后可有在金陵城里置辦產業等。
馮廣勝領命而去。
袁氏等三人從福海堂出來,陸學善便說老祖宗只給了三日,這賬算得清么,甚至老祖宗還說要讓二房補虧空,看樣子她是不相信這些年來譚氏的陪嫁因為經營不善而變賣了。譚氏的陪嫁如今沒剩下一半,那變賣的產業少說也有七八萬兩銀子,到哪里找銀子來填補上。
老祖宗還說,譚氏的陪嫁的賬算不清楚,要按陸家的家法處置。他當初是把譚氏的陪嫁給他娘還有戚氏管著的,現如今老祖宗要算賬,也只是跟她們兩人算,算不到他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