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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游會寫很多文章放在網(wǎng)路上,多半是文言文的內(nèi)容。
錢妍曾經(jīng)問她,為什麼喜歡古文。
顧游原由很單純,因為古文,很美,能憑一行字,就讓人的萬千情緒,不分古今,不分貧賤,皆有內(nèi)心深層的共鳴。
當提起山林,她會寫下。
遠林綠谷劍俠義,難道世間斷腕情。
幽月灰網(wǎng)星撒星,落戶人家尋知音。
當提起水域,她會下筆。
舟臨萬石水魚躍,君上塔樓望遠帆。
落款字畫古赤壁,一朝百年敬千江。
她是顧游。
或許她過於浪漫,過於不切實際。
但她能看見錢妍從來不曾看透的廣大世界。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驕傲。
與生俱來在顧游的靈魂里。
是個人魅力,也可能是天x溫和無爭。
錢妍感覺自己的心在面對顧游時,能漸漸平撫堅強起來。
她像是jg神支柱般的存在。
不論多累,多生氣,顧游仍然會在她的身邊陪著讓她安心自在。
她要的,就只是這樣單純。
錢妍認真想過一回真實,假如今天的她沒有現(xiàn)在的一切。
沒有事業(yè),背景,學歷,聰慧的頭腦,良好的物質生活,全都沒有的情況下,誰最終依然會留下來等她,甚至放在眼里。
「。」
這一天過的很漫長。
錢妍翹班了。
她想任x一次大膽,她告訴汪茉,能不能允許上司放假個幾天,去學習做一個單純的nv人。
一瞬間她明白她是為別人活的。
汪茉不是沒走過這種大徹大悟的驚喜,說實話,錢妍是不能做一個尋常的nv人。
但是她有權利選擇是誰,可以輔佐她走更遠的路。
她等錢妍回來。
然而錢妍沒有直接去找顧游。
她先是一個人走在街上晃呀晃的漫無目的。
長達多年都是開車,已經(jīng)很久沒在人群之間行走了。
最近的一次,是大學求學的那段歲月,她的車子半路拋錨,需要擠上地鐵才能準時上學。
當時她故意不坐計程車。
她忽然好奇,走在人海的感覺是什麼。
她也好奇,地球有那麼多的人,該怎麼做才能遇上一個對的人。
是呀。
緣分是什麼感覺。
在錢妍心里不是沒有憧憬過年少的悸動。
回國後,可以做夢的時代仿佛終結了。
她總是一個人在高樓上班,一個人在大廈用餐,一個人回到十幾樓層高的家,幾乎遠離土地。
高高在上曾經(jīng)是她的向往。
現(xiàn)在,她只想多走點路,多感受流汗的喘氣。
她很久,沒有聞到青草的味道,感覺從一個被圈禁的地方,帶到遼闊的天。
走入傳統(tǒng)餅乾店,一塊餅乾五塊錢,錢妍買了五個,加上兩瓶彈珠汽水,跟一條能吹出大泡泡的口香糖。
錢妍很開心,她趕緊喝下一瓶汽水。
這是屬於她的過去,想起小時候的記憶,很喜歡喝彈珠汽水,很喜歡吃口香糖。
她還不顧周圍眼光,投入十塊錢,打了一場彈珠臺。
多麼親民的畫面,猶如鄰家大姊姊,還有一個小男孩坐在她旁邊,覺得生面孔。
她沿途再買三件分別不到五百塊的平價衣服,見到路上有賣車輪餅的攤車,也是好奇買下幾個嚐嚐。
說來不可思議,身為臺灣人的錢妍沒吃過車輪餅跟逛過夜市。
算起來不到五十塊的小吃,她卻吃的知足。
好。
該辦正經(jīng)事了。
錢妍深x1一口氣,慢慢從喧譁的夜市里走出來。
記得街上有條路。
讓她只走一遍就記住。
「這是什麼?」
「你沒見過彈珠汽水?」
「當然有呀,只是為什麼要拿彈珠汽水給我?」
錢妍人還站在門邊,手就先伸直給顧游一瓶汽水當作見面禮。
顧游愣了。
難得放假天,昨天下班就狂打電動,累到不行才躺床,結果剛睡醒不久門鈴就響了。
她以為今生今世不會再見到這個nv人。
顧游有期盼是沒錯,但那也只是想像的發(fā)展。
還有彈珠汽水是哪來的瞎扯?
「你不請我進去坐嗎?」
錢妍口氣意外和平,不似從前頤指氣使的囂張。
「你有帶刀嗎?」
「什麼?」
換錢妍愣住,她實在無法招架顧游的腦子。
「你殺過人嗎?」
「殺你嗎?」
「因為你突然出現(xiàn),我感覺有險。」
「神經(jīng)病,
原來顧游你是被害妄想癥?」
「。」
過幾秒沈默,錢妍無奈等不到顧游回應,讓她陷入短暫的尷尬。
她看著顧游,手搖晃瓶子,暗示她要不要收禮。
顧游還是沒開口,但是右手已經(jīng)接下。
她招手要錢妍入家門,怎麼說都是客人,站著說話不禮貌。
錢妍坐上沙發(fā),她東看西看顧游的居家環(huán)境,之前因為情緒不好所以沒瞧仔細,這回再度拜訪,格外有些驚喜。
原來顧游有種十幾株的香草在yan臺。
原來顧游養(yǎng)魚,小魚缸,六條細魚。
原來顧游會書法,書桌上有筆架垂掛五六枝毛筆。
原來顧游真的嗜好收集古書,孫子兵法也看。
原來顧游不會縫紉,沙發(fā)的小枕頭縫的歪七扭八。
只是錢妍發(fā)覺不對勁。
從她踏入門開始,顧游就沒說一句話。
是不歡迎?
還是正醞釀準備爆發(fā)怨聲?
也罷。
哪怕是一巴掌打過來,錢妍也認了。
「怎不說話?」
錢妍先劃開安靜,她想聽顧游說說話。
「沒事,只是,有點懷念你罵我神經(jīng)病。」
「懷念這個做什麼?」
「就在剛剛我想的出神,一瞬間想到我們晚上會聊天的那些日子,你真的很常罵我。」
「。」
「我其實不生氣,因為我知道你不是有心的。」
「。」
「很意外的是,我最懷念的,竟然是你罵我的時候。」
「那你現(xiàn)在會氣我嗎?」
錢妍自知理虧,但是她來了,她發(fā)自內(nèi)心的想找顧游,想認真正視兩人的關系。
顧游生氣。
她自然還在生氣。
可是就如同她對汪茉說的。
對錢妍的ai依然大於恨。
看見錢妍,顧游發(fā)不出一絲怒火,她怎麼想,就是想不到錢妍會主動尋她,而且還敢到她家里來。
沒有透過汪茉,手機,寫信,任何一項可以避開見面的方式去割舍關系。
此時此刻,顧游敬佩錢妍的膽識。
這期間顧游不是沒有伴侶過。
但是她邀出去的nv孩,每個都動心不了,更別提有近一步的情感發(fā)展。
不是錢妍就不行。
心結是誰種下的,就得由誰解脫。
顧游不清楚錢妍何時又會不告而別棄下她,總是來去匆匆不見光的日子,讓她一傷再傷。
既然來,顧游只想問一件事情。
「你ai我嗎?」
「。」
「錢妍,你,ai我嗎?」
「那你還氣我嗎?」
錢妍要顧游先說。
兩人皆皺眉,實在是話到臨頭不傷感都難。
顧游真的後悔遇見錢妍,後悔答應錢妍做朋友,後悔曾經(jīng)日日夜夜都陪她。
她發(fā)過誓,絕對不會再ai的b對方多。
可是。
談何容易說淡就淡。
ai情是兩個人的事情,留情是一個人的抉擇。
錢妍這算不算是沒有辜負她呢?
「我氣你,是因為你不要我。」
顧游說完這句刺痛,終於忍不住一直以來受的委屈,釋放壓力的落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