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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這樣五娘也沒有命令暗衛(wèi)上前營救,她很自私,只管她愛護的人,至于其他人,譬如長公主之類的,那就只能抱歉了,她也沒讓他們跟上來。
五娘把抱著孩子的綠水跟高山往后推,她站在臺階上看著黃霞一行人一步一步地往他們這邊靠近,而那些跟在他們身后的人也開始往這邊逃離,她越來越鎮(zhèn)靜了,冷聲命令:“暗衛(wèi)聽令,挨近三尺之內的,一律斬殺不留活口。”
長公主此時一身凌亂,也沒了往日的盛氣凌人了,尖聲吼道:“你怎能如此狠毒,本宮跟上你們,你就要護著本宮,”她緊挨著身邊的男人,還想要往前靠,可是五娘一點都沒有理會她的怒斥。
黃霞在離臺階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腳步,笑了:“昭親王心懷天下,沒想到作為昭親王妃,你卻如此偏私,這樣做就不怕污了昭親王的名聲嗎?”這樣不顧他名聲的女人,真的值得他愛若珍寶嗎?明明她可以為他做更多,至少她有一個好爹。
五娘看著黃霞臉上精致的妝容,嗤笑一聲:“話不是這么說的,剛在大殿之上,你那么大搖大擺地扶著安王進入碧霄宮,試問誰的眼睛是瞎的?你帶人混入人群這么久,又有誰吱一聲的,明哲保身,我也會,而且做起來更得心應手?!边@些人平日里都已經習慣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可到了今天他們還是這般,那就不要怪她心狠。
后面的人群也漸漸平靜了下來,不是因為他們學乖了,而是因為他們給黃霞的人讓了路。五娘也就是這會才發(fā)現(xiàn),混進人群里的賊人,還真不少。好在她一早就吩咐暗衛(wèi),將依附于昭親王府的官員及其家眷都攏進防衛(wèi)圈,不然這會還真的難辦了。實在是安王突然逼宮,讓她有點措手不及。
緊跟在五娘他們身邊抱著孩子的傅翩仙在見到黃霞時,心就提了起來,下意識地抱緊懷里的兒子。再見到安王時,她就知道那個心里只有自己的男人不會放過她跟孩子的,她就知道他會為了權勢六親不認。
黃霞看著擋在五娘一群人外圍的那些多達上百的暗衛(wèi),也知現(xiàn)在不是跟他們硬拼的時候,只能退而求其次:“那就請昭親王妃交出麗妃跟五皇子吧?!?
傅翩仙抱著兒子立馬就跪到了五娘跟太后身邊:“傅氏翩仙愿做牛做馬,下輩子結草銜環(huán),只求兩位娘娘留他一條命吧,他只有兩歲多,什么也不懂,求求你們?!闭f著她就帶著五皇子開始給太后磕頭,小五兒都嚇壞了,但他乖得很,他母妃說了不能出聲,他就算是哭也只是抽抽嗒嗒的。
太后只看了他們母子一眼,就抬頭看向了黃霞:“你回去告訴安王,他想要當把持朝政的攝政王,就讓他先除掉趙寅吧,說不定他會成為史上第一個身有殘缺的帝王,日后史書上也會給他留個身殘志堅的好名兒。至于五皇子,過了今天這世上就沒有五皇子了?!?
五娘并沒有吭聲,她知道太后為什么肯留傅翩仙母子,從碧霄宮到慈寧宮,路可不短,可傅翩仙一個嬌弱女子竟抱著孩子一聲不吭,緊跟著他們。五娘看過了,傅翩仙的手腕都紅腫了,她是個好母親。
“太后娘娘當真不給,”黃霞有些惱了,這些人簡直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后面所有人都給我聽著,只要你們能幫我搶到五皇子,我就給你們留條命,不然你們都得死。”
一開始那些四散的官員、內眷還遲疑不動,黃霞見狀便給身邊扮作太監(jiān)的男子使了個眼色,那男子立馬離開,快刀亂砍,只是喘息的功夫,地上就又多了兩具尸身。立時那些猶豫不定的人就像瘋了似的,沖向五娘他們。
傅翩仙緊抱著小五兒,她的心惴惴不安,眼睛緊盯著下面的人,所以也沒注意到站在她身后抱著肅親王府庶長子的黃氏眼神變冷了,黃氏伸手大力推了一把傅翩仙。
立時傅翩仙就失了平衡,將要滾下了臺階,傅翩仙扭頭就看到了黃氏,便一把抓住黃氏,就這樣連帶著黃氏跟肅親王府的那個庶子一同滾落了臺階,前面的暗衛(wèi)只管防衛(wèi),并不會去管跌落出防衛(wèi)圈的四人,況且那四人也不是他們要守護的那幾位主子。
五娘看到跌落出去的黃氏原還有些不清楚她是怎么會混進來的,可見到她懷里的孩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傅翩仙一跌落人群,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跟那些上來搶孩子的人似要拼命一般。她左手護著孩子,右手拔下頭上的簪子,胡亂一通刺,逼退了她身邊的幾個婦人,小五兒也緊緊抱著他娘,他依舊不敢哭。
傅翩仙刺紅了眼,把小五兒從她身上拽下來:“爬上去,爬到你皇祖母那去,快?!彼靼走@種時候,她不狠,就沒有人會救他們母子。
黃霞見傅翩仙母子落了單,自是不會放過,未免太后會再護著傅翩仙母子,她立馬上去,想要避過傅翩仙去搶奪五皇子,不過她剛到傅翩仙身邊,就被傅翩仙一把給拽住了,也不知道哪來的力道,黃霞被傅翩仙甩倒在地。
立時傅翩仙就壓了上去,也不管她是誰,更顧不得黃霞尖銳的指甲已經嵌進了她的臉頰,執(zhí)起發(fā)簪就對準其眼睛狠狠地刺了下去。
“啊……,”瞬間黃霞慘叫左手撕扯傅翩仙的臉蛋,右手緊捂著自己的右眼,嘶吼著:“殺了她……殺了她……”
傅翩仙依舊不放手,也許是黃霞受了刺激,激發(fā)了求生的潛能,推開傅翩仙,就準備上來自己解決她。
五娘看著想要回頭幫他母妃的小五兒,又瞥到傅翩仙滿臉的血痕,臉上都看得見坑洼,終是不忍心了:“把他們母子救回來吧?!?
黃氏滾下臺階后,這會已經不動了,她懷里的孩子,爬起來,就沖著小五兒去:“打死你,把你變成丑八怪?!?
小五兒一下子就又滾下臺階了,不過他跟他娘一樣,都連帶著把壞人一起拉下來。
黃霞剛好見著小五兒了,立馬就想撲上去,只是她慢了一步,小五兒已經被他母妃拽離了那里,反而是肅親王府的那個庶子剛巧到了那里,黃霞沒剎住,恰好壓在那孩子身上,背后想要刺殺傅翩仙的那柄長劍一下子就刺穿了黃霞母子。
傅翩仙,趁在場的人都愣住了,趕緊順著臺階,把小五兒托上去,眼看著后面的那柄長劍又朝她刺了過來,她上面的那個暗衛(wèi)終是忍不住出了劍,擋了下那柄劍,一把把傅翩仙拎上了臺階。
肅親王看著黃霞母子,嘆了口氣:“因果循環(huán),善惡有報,老天始終是睜著眼的。”要不是黃霞賊心不死,就不會有現(xiàn)在的慘狀,也就不會連帶著她生下的那個一起食了惡果。對那個孩子,肅親王自認沒有虧欠:“鬧劇到現(xiàn)在,該結束了,九弟妹,下令吧?!?
五娘看著死在臺階下的黃霞母子,微微皺了下眉頭,看了看時辰,就從袖子里,拿出信號,點燃,放入空中:“咱們走吧?!?
傅翩仙雖然渾身是傷,但她好似感覺不到疼一般,小五兒眼上掛著眼淚還想給她呼呼,就被她抱起,緊跟著五娘他們,進入慈寧宮大殿。她不知道后面的那些人結果會怎么樣,也不想知道,命都是自己的,只能自己找路。
進入慈寧宮的大殿之后,五娘未免還有像黃氏那樣混進來的,就吩咐鳳一開始盤查:“你們不要怪我,我實在是怕了?!闭f這話的時候,她看向肅親王夫妻,黃氏是怎么進來的,他們是知道的:“三哥、三嫂,現(xiàn)在這種狀況,小心為上?!辈还茉趺礃樱呛⒆邮撬涝谧约焊甘掷?,怨不得旁人。
“我只能說,我問心無愧,”他執(zhí)起風渺渺的手,要不是黃氏執(zhí)意搶去那孩子抱著,后來又生了歹心,那就不會有后面的事了。
米氏來到太后身邊:“娘娘,您還好嗎?”今晚的一切都有些過了,也不知道韓氏跟景盛帝怎么樣了?可千萬別就那么死了,不然還真是便宜他們了,還有那個安王,都被廢了還不消停??戳搜哿⒃谔笊磉叢贿h處抱著孩子的傅翩仙,米氏不免又嘆了口氣,希望這孩子不要辜負了他娘親,不是誰都能做到傅翩仙那樣的。
等鳳一都一一查檢完,五娘才帶著一行人來到小佛堂,讓人搬開擺放在佛堂上的佛主像,露出了底座。暗衛(wèi)掀開底座,下去探了一遍,確認安全,五娘才帶著一行人下了密道。等他們都離開了,留下的幾個鳳衛(wèi)立馬將佛堂里恢復原樣,并清理所有的痕跡,后點亮慈寧宮所有的宮燈。不一會慈寧宮正殿外開始放起煙花爆竹,就好像今天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般,依舊是盛世太平。
這密道陰陰暗暗的,很潮濕,味道也不好聞,不過一行人就連孩子都是安安靜靜的,沒有絲毫吵雜的聲音。
鳳一依舊走在五娘前面,聽著五娘指示在前開路,而花嬤嬤跟西嬤嬤則提著昏暗的油燈緊跟太后和米氏。五娘按著提前記下的密道圖,領著一群人左拐右拐的,在密道里穿梭著。
而此時密道外又是另外一種情景了。在碧霄宮,昭親王見趙寅離開了,就跟著離席,誰也不知道,不不,他家胖小子看見了,不過他讓他別出聲。
出了碧霄宮,他就跟趙寅對上了,兩人過了幾招,趙寅見安王一行人來了,就故意引他出宮。昭親王早就提前安排好了,自是將計就計,跟著趙寅出了宮,只是一出宮,他就騎馬領著隱龍衛(wèi)直奔西城門。
京城的天也很應景,漸漸暗了下來,飄起了雪。安王逼宮,昭親王第一時間就收到了消息,不過他并不擔心,畢竟他把鳳衛(wèi)跟宮里暗衛(wèi)的指揮權給了他媳婦,趙寅又出了宮。憑他媳婦現(xiàn)在手中的實力就可以碾壓景盛帝父子,況且他媳婦雖看著好似很和氣,但她的性子卻冷得很,從來都只掃自家門前雪。
碧霄宮里,安王穿著有些不合身的龍袍,已經坐在了那把他覬覦已久的龍椅上,笑得很是癲狂:“哈哈……,誰說我是個廢人,這輩子與大位絕緣的,誰說的?”景家現(xiàn)在就只有他了,誰還能跟他爭搶?
殿下那些剩下的大臣并沒有理會他,他們看向依舊坐在那喝酒的輔國公黃石青,心里沒了底,都在想這黃石青到底有沒有換了主子?
景盛帝跟韓氏跪到了一塊,他身上的龍袍已經被他的親生兒子給扒了。韓氏傻了,嘴里一直念叨著:“不是這樣的,不是,我的兒子是皇帝,怎么可能會是這樣的,絕對不能是這樣的……”
她手腳并用地爬到大殿之上,一把拽住安王,怒斥:“你這個畜生,你怎么可以搶你父王的龍椅呢?這是你父王的,下來,你給我滾下來?!敝灰膬鹤邮腔实郏撬蜁腔侍蟆?
安王雖廢了,但對付起韓氏來,還是有綽綽有余的,他一腳就把韓氏踹下了大殿,韓氏就那么滾下去了。景盛帝只是干看著,一點沒有要上前去扶起韓氏的意思。
黃石青在飲完最后一杯酒之后,就起身,準備離開了。安王見他想走,就冷聲道:“岳父這是要去哪里?”
黃石青理都不理他,徑自跨著八字步朝殿外走去,走到殿外,看著開始飄雪的天,嘆了口氣:“自作孽不可活,呵……”
安王瞇著眼睛掃過殿內剩下的那些人,剛想說什么,就聽見“咻”的一聲,箭矢便入了喉,被一箭斃命,到死都是死在龍椅上。
韓氏這會終于爬了起來,見安王死了,就仰天大笑:“我兒子還是皇帝,我就說我有當皇太后的命,我是皇太后……哈哈……”
景盛帝冷眼看著這場鬧劇,看著站在臺階下那個好似瘋癲的女人,感到無比的惡心,今天一切惡果,都是當年韓氏因為貪念種下的因,既如此,他這個做兒子就出手一回,送她上路吧,也算了卻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