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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親王轉身,摟著她挨到拐角處:“放心吧,他們昨晚就回去了。”
五娘幫他理了理披在身上的大氅:“你到底把安王怎么了?”不過安王應該不全乎了,不然高貴妃不會一大清早的就跑去乾明殿嚎哭。
“削了他一條胳膊,”昭親王撫著他媳婦的臉,把她裹進他的大氅里:“你再等等,很快咱們就退出京城,再回來,就再也沒有人敢叨擾咱們一家了。”
五娘明白他的意思:“我不急,你也不許急,咱們安安穩穩地,一步一個腳印的來。”
“好,”昭親王親了親她的唇,有些懊惱:“等會就把那兩個小胖子搬到母后這。”他們已經嚴重影響了他的夫妻生活了,當他吃素不成?
五娘老臉微微發紅:“你好走了,早去早回。”
昭親王見他媳婦有些羞了,趁機又偷親了一口,才放了她走人。
乾明殿,高貴妃這會還披頭散發地跪在景盛帝的龍床邊:“皇上,安兒可是您的皇子,就算他犯了天大的錯,昭親王只是個做叔叔的,哪能就那樣廢了他?嗚嗚……,皇上,昭親王這是大逆不道,您一定要嚴懲他才行……”
景盛帝本就龍體抱恙,又被她這一哭一鬧的,額上的筋一抽一抽地疼:“好了,你已經鬧到現在了,還沒鬧夠?”她以為是他放任昭親王嗎?他也不想這么由著昭親王,可他不由著他還能怎么辦,他是打得過他還是拼得過他:“你要么滾出去哭,要不就閉嘴。”一個個的全都蹬鼻子上臉,不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里,大清早的就知道嚎,晦氣得很。
高貴妃立時就不敢在瞎嚎了,只敢捏著帕子掩著嘴,低聲哭泣。
劉光進來的時候,景盛帝見其一臉的血,就不免問了一句:“朕只是讓你去叫個人,你怎么把自己搞成這個鬼……這個樣子?”
劉光“噗通”一聲就跪到了地上:“皇上,奴才這是自己摔的。”
這劉光可是服侍了皇帝幾十年了,說句戳心窩的話,他可比她們這些后妃在皇帝面前得臉:“皇上,您看劉公公這樣子哪像是摔的,這分明就是有人苛待了劉公公。”
哎呦喂,這高貴妃平日里也沒見她多關心他一句,今天是遇著事了,拿他當引呢?可惜呀,他不愿配合:“皇上,奴才這真是自己個摔的,奴才在昭親王府見著太后娘娘了,太后娘娘……動……”
“母后回京了?”景盛帝這是明知故問,只是劉光提到,他不得不問一句:“幾時回京的,怎么不回宮?”
劉光跪伏在地上:“皇上,奴才有事要稟,太后娘娘要奴才給您帶句話,說……說您想要她老人家的命,只管……只管下明旨就好,不需……不需讓安王動手。”
“你胡說,”景盛帝還沒出聲,高貴妃就怒了,站起身來指著劉光:“你這狗奴才,是誰給你的膽子?”她心里很清楚,要是安王真的對太后存了歹心,不要說昭親王了,就是皇帝這個作為太后明面上的嫡長子都不能容得安王,太后這話分明就是要皇帝置她安兒于死地。
景盛帝握緊了拳,安王這是自己作死,太后在樂山這么久,他不是沒派過人去動她,可是那些人沒一個能回來的,這次昭親王親自去接,就更不可能會有什么疏忽:“安王呢?”
高貴妃愣住了:“皇……皇上……”
“安王呢,這個畜生,”景盛帝知道他現在只能怒:“朕要剮了他這個滅祖的東西。”
“皇上金口玉言,那就請皇上下旨吧,”披著一件黑色大氅的昭親王,漫步進了景盛帝的寢殿。
第65章
景盛帝沒想到昭親王會趕巧在這個時候進來,他剛剛只是做戲罷了,怎么可能會真的宰了安王。他面帶悲痛地說:“九弟來了,母后可還好?”
昭親王笑著看向倚躺在龍床上的景盛帝,見其面色發灰發暗,還長了不少暗斑,嘴唇有些發紫,心中不由起了懷疑:“母后還好,就是風邪入體,最近宮里也不安寧,我就留她老人家在王府住著,等痊愈了再回宮。”
“還是你想得周到,”景盛帝突然大力咳了幾聲,招手示意昭親王坐。
昭親王并沒有就坐,見他咳得臉都紅了,不禁冷眼看向立在一邊紋絲不動的高貴妃:“皇上心慈仁善,要是換作旁人,你的這身貴妃服制應該早就被扒了。”作為后宮妃嬪,景盛帝咳得臉色都變了,高貴妃竟絲毫沒有要上去伺候的意思,那還留著她有什么用?
此時高貴妃才意識到她大意了,急忙三步兩步地撲到龍床邊上:“皇上,臣妾一時慌了神,臣妾罪該萬死。”
劉光也不再跪著了,爬起身跑到一邊取了痰盂,一把推開占著位置的高貴妃:“皇上,還是奴才來服侍您。”這高貴妃的作態,就不知她是因為安王失了神,還是已經不想再服侍皇帝了?
景盛帝扒著痰盂,吐了些污穢后,才感覺胸口舒暢了不少。劉光捧走了痰盂,一邊的小太監立馬捧來了溫水:“請皇上漱口。”
昭親王站在一邊把高貴妃面上的神情瞧了個仔細,看來是有人按捺不住了:“怎么才幾天不見,皇上的身子就成這般了,有傳太醫診過脈嗎?”皇上可不能死,死了豈不是就能跟韓氏母子團聚了?
劉光趕緊跪下回話:“已經傳了太醫了,太醫只說皇上有些勞累過度,需要靜養。”
勞累過度?也是,這皇宮里的貌美宮女可不少,皇上能讓自己閑著才怪。今天進宮就是為了跟皇帝說一聲太后會住在昭親王府,既然話也說了,那他就不必再待在這了,至于安王:“既然皇上龍體抱恙,那我就先回去了,安王的事,還請皇上能盡快給母后一個交代。”
高貴妃一聽這話,就憋不住了:“昭親王,安王好歹是你嫡親的侄子,他到底哪里礙著你了,你要出手廢了他?”
昭親王理都不理高貴妃,直接對上景盛帝:“安王到底做了什么,皇上還是自己問他吧,”說完他就準備轉身離開,只是剛提步落地就遲疑了一下:“我提醒皇上一句,你應該換個太醫了。”
景盛帝雙目微微一縮,眼角余光掃到了面色忽變的高貴妃,心里的疑竇就快速地生根發芽了,直到昭親王離開,他才冷聲問道:“愛妃,你在想什么?”
高貴妃原本已經低垂下的頭一頓,就立馬抬起來了,眼含愛慕地盯著皇帝:“臣妾在想昭親王最后那話是什么意思,難道他是在暗指有人要加害皇上嗎?”
景盛帝冷哼一聲:“劉光,去太醫院多傳幾個太醫過來,朕又感覺身子無力了。”昭親王不說,他只以為是鬼纏身,現在想想,他這病來得的確很蹊蹺。
“是,”劉光快速退了下去,他對皇帝跟高貴妃的事是一點都不感興趣。
高貴妃立在龍床床尾邊,此刻她的頭又低垂了下去,心里突突的,安王已經廢了,那她呢,她該怎么辦?
景盛帝雖瞧不到高貴妃面上的表情,但從她站立的姿勢來看,就知她有問題,一向張揚的女人,怎么可能會因為昭親王的一句話就失了方陣,除非她心里有鬼:“你也先退下吧。”不管內情是什么,現在最首要的是治好自己的病,至于其他的,等他痊愈了再慢慢清算。
昭親王回到王府,小應子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王爺,逸王府送來一個檀木盒子,說是您要的。”
聽聞是逸王府送來的,他也就清楚那盒子里裝的是什么了:“東西呢?”
“奴才已經把它送回后院了。”
昭親王把手中的馬鞭扔給了小應子,就直接去了后院:“去把小算盤的小銀子刷一刷,它身上沾了點臟東西。”
“是,奴才這就去,”小應子是知道他家盤盤小王爺有多寶貝他的馬兒小銀子了,也不敢怠慢,趕緊退下去伺候那匹銀大爺。
后院壽安堂,小算盤自從他父王走后,就有些焉焉的,時不時就要纏著五娘問一次,他父王什么時候回來?五娘看著仰著腦袋,面帶憂色的小算盤,笑著回道:“看時辰你父王也快回來了,咱們盤盤是不是擔心父王?”
小算盤還小,不懂得掩藏自己的心思:“盤盤怕,父王跟小銀兒,的爹爹一樣,一走就……就不回來了。”
五娘沒想到他還記得這事,小銀子是那年昭親王送回來的那兩匹金馬中的小馬,現在已經是小算盤的了,以前他有問過小銀子的爹爹哪去了?她也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這孩子竟記著了,看來日后對他說話得認真點兒:“不會的,你父王不管在哪,他都會摸回來的,因為這里不僅僅是他的家,還有我們在這等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