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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昭親王又開始犯病了,拖著五娘不讓她上山:“媳婦,你保證咱們接了小算盤跟小秤砣回王府,你不能冷落我,還要始終牢記我是你夫君,只有我對你最好,兒子都是討債的,以后有了媳婦絕對會忘了娘。”
“你這話應該在母后面前說一次,”五娘看著她身后又開始作的男人,內心是夠夠的了,別人家都是妻妾斗,她家怎么就演變成父子斗了:“你瞧瞧自己還有一點做父親的樣子嗎?”要說疼孩子,他可一點都不比她遜色,這人就是喜歡瞎鬧。
昭親王上前搭著他媳婦的肩:“誰讓你每次見到兩個胖子,就忘了自己還有一個貌美如花的夫君?”
“貌美如花?”五娘不禁笑了起來,掰著他的下巴,來回轉動了兩次,仔細看了看:“我夫君怎么這么好看,怪不得我兒子也好看,哈哈……”
“他們哪有我好看,”昭親王用胳膊抵著他媳婦:“你說他們身上除了粉嫩嫩的肉肉,還有哪一點是拿得出手的?”
五娘想著自家兩個胖兒子,那站著還有兩層肉的肚子,就止不住的發笑。
“好了,不鬧了,”昭親王蹲下身子:“上來吧,我背你。”
等他們夫妻到山頂的時候,小算盤正躺在院子里的小搖搖椅上曬著太陽,在他的椅子邊上是小秤砣的搖籃。這會他正在跟小秤砣敘著話:“砣砣,父王大壞蛋,肯定已經,已經忘了咱們了,就……就不知道,母妃會……不會被……大蛋蛋迷住……也忘了我們?”
昭親王就知道他家大胖小子是個沒良心的,他只不過才離開幾天,他就跟他弟弟道他這個爹的不是了,他這個老父親是不是該慶幸小的還不會說話,不然他們兄弟兩指不定還能有共同話題可以聊。他大步走過去,拎起他家大胖小子:“剛誰在說我壞話?”
“哈哈……,”小算盤樂了,只有他父王會這么做,他抱住他父王的脖子,撅著嘴問道:“父王,盤盤好想你,你怎么現在才來接我們?”
院子里有了動靜,屋里立馬就有人沖出來了,太后手里還拿著一個花蹦子,腳上趿拉著一雙棉拖子:“這才幾天,你們怎么又上來了?”
五娘上前去給太后請安:“母后吉祥!”
太后拉起她,笑問:“是不是京里出了什么事兒?”
五娘扭頭看了一眼,還在跟小算盤互訴衷情的男人,心中有些吃味,剛也不知道誰在山下說兒子都是討債的:“也沒什么事兒,就是皇上今年要給你大辦壽宴,說是過幾天他要親自來樂山迎您回宮。”
太后是什么人,哪會聽不出這話里的意思:“既然皇帝有這心,那就辦吧,今年你們剛好也都回來了,也該熱熱鬧鬧地辦次宴。”
皇帝的心思,她自然是懂的,看來很快她就能再見到韓秋兒了,她們之間的恩恩怨怨也該擺出來,道道清楚了。
她要讓韓秋兒看著她享盡富貴,而又兒孫繞膝。在這樂山上住了這么長時日,聽了那么長久的佛音也沒能洗盡她心里的怨恨,可就在最近她突然釋然了,看著院子里圓滾滾的大孫子摟著他父親的脖子,小嘴巴說個不停,她的臉上盡是滿足。
她一直都被仇恨迷了心智,也是最近才想通,其實只要她能幸福美滿的活著,就是對韓秋兒最大的打擊。
五娘也不再理那父子三個了,她扶著太后進了屋:“最近京城不太平,宮里也鬧出了點事兒,皇帝都被嚇病了,王爺想著這天說下雪就下雪了,怕到時不好下山,就不等皇帝病好,直接上山來,要是天色變了,咱們就立馬下山。”
米氏跟在太后身后,也把五娘的話聽了個清楚:“這天一冷,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身子就不行了,一不小心吹了個風,就能去掉半條命。不過宮里到底怎么了?”
五娘扶著太后坐到了榻上,后見她娘親也在右邊的榻上坐了下來,她才挨著太后坐下:“皇帝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這幾日總說宮里鬧鬼,自己把自己給嚇病了,據說今天還染了風寒,估計現在連床都下不了了。”
米氏微微皺起眉頭,貌似很擔心的樣子:“我上次聽花嬤嬤說太后娘娘早年間傷了身子,至今都沒能除根,宮里現在這個情況,王爺有說怎么打算嗎?”
見她娘親在自己的地兒上還演著戲,她不禁掩嘴笑了:“王爺早幾天就讓我開始收拾壽安堂,我也都已經收拾出來了。”
聽了兒媳婦的話,太后面上的笑就掩不住了:“那我等會讓花兒跟小西就開始收拾東西,到了冬天山上冷得很,我這幾天都有些咳嗽。”
正好昭親王一手抱著他家大胖小子,一手提著搖籃進屋來了:“您怎么了,可是要傳太醫上來瞧瞧?”
小算盤掙扎著下了地,跑到他祖母身邊,倚在他母妃的腿上:“盤盤知道,祖母夜里會嗯哼……嗯哼……”
太后摸了摸大孫兒的小腦袋:“咱們盤盤都聽見了,”后扭頭對米氏說:“年紀大了,身上沒火氣了。昨兒夜里,我就咳了兩聲,大概讓他給聽見了,也不知道他醒沒醒,反正我見他眼睛閉著,滾到我懷里,還給我順氣。”也就只有這樣的溫情,才能融了她冰寒的心。
小算盤有些害羞,把小臉藏進了他母妃的襦裙里,不出來:“盤盤照顧祖母,可盤盤太困,是小豬豬……”
這天晚上,小算盤還是帶著小秤砣早早的就爬上了五娘他們夫妻的床,五娘把他們兩只小的哄睡了之后,才去了太后屋里。
昭親王正在說著他之后的安排,五娘就進來了,坐到了他身邊。
太后嘆了口氣:“五十年了,韓秋兒這一輩子就搭在這上面了,也不知道到臨了了她會不會后悔?”
米氏輕笑一聲:“這人跟人是沒法比的,您能堪破這富貴榮華,那是因為您心胸開闊。可韓秋兒就不一樣了,她這一生追求的不外乎就是那些虛名罷了,不然就以她韓國公府庶出的身份也是能嫁一個好人家,過著相夫教子的日子,可惜她欲壑難填,永不知足。”
其實五娘一直覺得韓氏好笑:“韓秋兒機關算盡,到最后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了?”按著她的想法,韓秋兒不是一直妄想認回皇帝嗎?那就讓他們母子團圓,相依為命得了,自己作孽自己受。只是當皇帝沒了那個虛名,她希望她還會像現在這樣有一顆慈母之心。
昭親王握著他媳婦的手,笑說:“反正今年母后的壽宴是用不著伶人了,讓他們各顯本事好了,我們看著就行,等他們唱夠了,我們再把他們一一摁死在那些鐵證上。”
太后已經不想再管那些瑣事了:“你們掌握就好,我已經沒那個精氣神了,現在啊,我只想多活幾天,多陪陪我的小算盤跟小秤砣,”她說到這,不禁頓了下:“小算盤跟小秤砣是不是還沒上玉蝶?”
五娘也看向了她身邊的男人,昭親王看向他母后,說:“上了,他們上了我昭親王府的族譜。”
他這話一出,太后忽地站了起來,五娘母女也愣住了。
“昭兒,你……,”太后沒想到她兒子竟有那樣大膽的想法:“你……你這是準備……你要知道那條路很難走?”
第62章
昭親王輕笑著說:“這世上又有哪條路是好走的?大景現在可謂是千瘡百孔,到處都是漏洞。不說其他,就說朝中官員,貪污舞弊、行賄、結黨營私等等,比比皆是。哼……,要不是我之前解決了邊莫跟北遼,只怕情況更糟。”
太后看著兒子臉上雖風輕云淡,但他的眼神卻是認真而又堅定的,她深嘆了口,慢慢坐回到榻上:“你這樣做是因為先帝嗎?”她也就只能想到這個原因了,她以為她把他護得很好,可現在看來,是她想得太簡單了。
“不是,”昭親王捏了捏手中的柔荑:“他還不值得讓我這樣做。其實這個想法,我很早就有了。母后,您沒有去過西北,就無法想象現在的西北是什么樣子,還有金滿城、靈州城,它們地貌位置雖不比江南,但現在的富庶也不必江州遜色多少。”
五娘回握著丈夫的大手,她記得在建金滿城的時候,有一段時日,他成日成夜的睡不著覺,金滿城的整個組建過程,他都一清二楚,也許從那個時候起,他就已經推翻了他之前多年的堅守:“你就不怕被天下文人唾棄嗎?”
“唾棄?”昭親王嗤笑一聲:“那就要看他們有多大本事了?窮酸秀才哪都有,但他們有幾個是能入得了朝堂的?真正的文人雅客,更應該懂得大勢所趨,不然他們讀那么多書是為了什么,又如何育人?”
米氏倒是很看得開:“自古以來,都是勝者王,敗者寇,你要是有那實力,改朝換代也未嘗不可?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建國容易,守國難,你自己要清楚才好。”
昭親王扭頭看向身邊的五娘,笑說:“等咱們回了王府,就給小算盤開蒙,不能再讓他混日子了。”他管建國,至于守國那是子孫后代的事兒。
五娘聞言,還真的點點頭,附和他:“小算盤過完年也四歲了,的確該開蒙了。”
米氏不屑地瞥了一眼這對夫妻,冷哼一聲:“沒出息才指望兒子,我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