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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zhèn)國侯雙手背在身后,看著趙寅,冷笑道:“你作為一方統(tǒng)帥,無召竟然敢私自回京,你簡直是目無王法,趙寅,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韓老狗一家全死在這賊子的手里,而這賊子竟還霸了韓老狗的位置,敢排在他身后,他當他是老幾呀?
趙寅想到府里被廢了的次子,心微微疼,那可是他最出色的兒子,昭親王就是這老東西的外甥,沒有昭親王,這老東西橫個鳥:“據(jù)說昭親王也回京了,那我倒是想問問侯爺,昭親王有封地又手握兵權都能回得,為什么我回不得?”
這個問題肅親王幫鎮(zhèn)國侯給回了:“母后年歲大了,思子深切,召了昭親王回京。本王倒是想問問趙將軍是什么時候回京的?”
趙寅把目光投向了問話的肅親王,雙目一縮:“不巧正是跟昭親王同一日到京的?!?
“是嗎?”肅親王很遺憾地嘆了口氣:“那真是可惜了,要是趙將軍早幾日回來,想必韓國公府一門就不會被賊人誅殺殆盡,畢竟韓國公府離奉國將軍府那么近,依著趙將軍的忠肝義膽,定不會坐視不管。”
趙寅也跟著面露悲痛:“我也只恨沒能早些回來,要是皇上能早點召臣回來,那韓國公府一門想必也能留幾條血脈下來?!?
“噢?原來是皇上召將軍回來的,”肅親王扭頭便面向皇帝,禮都不行,直接開口問:“皇上,不知您招趙將軍回來所謂何事?”
肅親王的話一出口,殿里竟有幾聲明顯的抽氣聲,這肅親王是多年沒上朝傻了吧,跟皇上能這么說話嗎?
皇帝沒想到趙寅會把鍋甩給他,一時有些愣神,也就沒有在意肅親王的不敬了:“噢噢……那個朕召趙愛卿回來,是為了……呃……談海禁的事?!?
肅親王見皇帝這樣吞吞吐吐的,瞬間沒了再說下去的勁了。不過趙寅可不會就這么消停了的,他雙膝跪到地上,拱手向上:“皇上,昭親王眾目睽睽之下,無辜射殺臣次子,致其身殘,請皇上為臣與臣的次子作主。”
原本站在一邊的傅天明立馬出列,正氣凌然地說:“皇上,昭親王公然在皇城腳下,肆意殘害忠良,此等行為令人發(fā)指。自古以來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還請皇上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說著他便跪伏到地上。
“你們想要什么交代?”一身著墨色云紋錦緞便服的男子背著雙手閑步走入殿內,淡笑著說:“本王給你們?!?
殿內文武百官紛紛扭頭看向來人,只見其言笑吟吟,一頭烏黑濃密的長發(fā)被鑲嵌著紅寶石的紫金冠高高挽起,劍眉、桃花眼,見到來人之后,眾人面上表情各異,分不清是喜多還是悲多。不過有一個人見到來人是眉開眼笑,那就是平陽侯錢仲平。
景盛帝現(xiàn)在只想退朝回后宮喝兩杯壓驚定神茶:“九……”
只是他的話音剛起,就被趙寅給打斷了,趙寅也不知何時起身來到昭親王面前:“那就請王爺給我一個交代吧?!?
“交代什么?”昭親王笑著看向眼前留著短短一撮花白胡子的趙寅。
趙寅雖不想承認,但他不得不說眼前的這位的確是個人物,單憑這一身內斂的威勢就不容小覷:“我只想知道犬子哪里得罪了王爺,竟讓王爺親自動手廢了他?”
昭親王嗤笑一聲說:“這事需要交代嗎?”
趙寅那雙吊梢眉一緊:“還請王爺給我一個交代?!?
“好,”昭親王越過趙寅來到肅親王身邊,一手指向肅親王的左腿:“難得失手算不算?”他抬了抬那雙烏黑的劍眉:“要是你還不滿意,那趙昆縱馬沖撞了本王的儀仗,嚇哭了本王六個月大的小兒子,這你應該滿意了吧,還是你還想要其他理由?”
第52章
趙寅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那雙聳拉著眼皮的三角眼盯著昭親王的臉,他最討厭的就是他那臉上漫不經(jīng)心的笑,沉聲說到:“王爺以為我是三歲小兒不成?”就憑昭親王的氣息,他就可以判定他乃是內外兼修,怎么可能會失手?
昭親王貌似驚訝地看了看趙寅,后扭頭看向他身邊的肅親王:“三哥,他的意思是本王不可以失手嗎?”
肅親王笑著回道:“九弟應該是聽錯了,趙將軍怎么會認為你不可能失手呢?你才多大,畢竟當年奉國將軍趙毅年過五十了,還會失手廢了本王的一條腿,你這才到哪,不要自視甚高才好?”
提到肅親王被趙毅廢了的那條左腿,殿里的那些老臣,無一不是微嘆惋惜。只是趙寅就不這么認為:“當年家父為救先帝,才失手射中肅親王的左腿,奉國將軍府對此事問心無愧?!?
當年的那件事,到底事情怎樣?只有各人心里清楚。那年先帝出行,行蹤為什么會被泄露,也就只有先帝跟坐在龍椅上的那位清楚。趙毅是真失手還是有意為之,明眼人也都知道,只是他救駕有功,才功過相抵,保了他無虞,而肅親王就成了那場刺殺的唯一犧牲者。
“那就沒錯了,奉國將軍都有失手的時候,本王失手也就情有可原,畢竟本王想要的是趙昆的命,哪知會失手射中了他的膝蓋骨?”昭親王一臉的可惜。
趙寅沒想到昭親王會如此狂妄,他不禁看了看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只見其絲毫沒有要參一腳的意思,心里不由罵了句“孬種”,后說道:“趙昆的命是不值錢,但京禁衛(wèi)副統(tǒng)領的一雙腿,王爺就這么兒戲嗎?”
昭親王嗤笑出聲:“京禁衛(wèi)副統(tǒng)領?呵……,韓氏一族在京禁衛(wèi)眼皮子底下被悄沒聲息的滅了門,本王倒想問問你,京禁衛(wèi)副統(tǒng)領還有什么用?”
說到韓氏一族,趙寅就無話可說了,畢竟韓氏一族被滅門,與京禁衛(wèi)失職的干系的確很大,只是他依舊不甘地緊盯著昭親王。
昭親王也不畏,走到趙寅跟前,聲音不大但卻能讓殿里的人都能聽清楚:“怎么,你是想要本王賠那趙昆一雙腿嗎?”
“王爺金尊玉貴,趙昆賤命一條,趙寅不敢,”這話趙寅幾乎是咬著牙說的。
昭親王淡笑著說:“你有這個認知就好,本王還要提醒你一句,管好你剩下的那幾個兒孫,畢竟本王也不知道哪天碰到他們的時候,會不會又剛好心情不佳?!?
趙寅無話,他看向皇帝,而皇帝也好像這會才意識到,自己是在上朝,他清了清嗓子,坐正了身子:“眾位愛卿還有什么事要奏稟的嗎?”
這邊朝堂上是一波過去了,后宮這會好戲才剛剛開鑼。五娘跟昭親王夫妻是沒挑日子進宮的,可是有人卻是被召進宮的,那人便是奉國夫人韓氏。
說來這韓氏收到坤寧宮的傳召,原還以為是皇帝思母想要見見她這個娘親,故一早便起身打點自己。將將卯時過她就坐了馬車,朝皇宮駛去。
五娘乘著軟轎到坤寧宮的時候,皇后剛好做完早課。
燕嬤嬤進去回稟,皇后倒是有些意外。畢竟昭親王妃可比她這個皇后在太后面前得臉多了,沒想到她娘家韓國公府被滅了,她這個皇后也算是廢了,這皇家最是會捧高踩低的,這個九弟妹現(xiàn)在還把她放在眼里,那就真是個有意思的:“請昭親王妃進來吧?!?
五娘隨著燕嬤嬤進入殿內,倒也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了宮禮:“臣婦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吉祥。”
皇后看著身著月白色六幅羅裙的五娘,心里還是好受了不少,這九弟妹到底給了些臉面予她這個嫂子:“昭親王妃請起?!?
“謝皇后娘娘,”五娘緩緩起身,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皇后,四年不見,皇后身上再沒有四年前的那種盛氣凌人了,不過這也在情理之中,皇帝后宮新人不斷,皇后又日漸年老色衰,再加上皇后娘家的慘案,也真是難為她了:“幾年不見,臣婦見娘娘消瘦了不少,娘娘,還是要心放寬些才好。”
皇后左手拿著一串佛珠,右手指了指她右邊的榻:“坐吧?!?
五娘也沒有拒絕,朝皇后福了一禮,就來到右邊的榻上坐了下來。
皇后見五娘坐下了,才又開口問:“兩個孩子呢,本宮這個做皇伯母的還沒見過,見面禮都備好了?”這九弟妹也是個有福氣的,不但昭親王一心一意守著她過日子,她自己也爭氣一連給昭親王誕下兩子。據(jù)說昭親王府后院也就只有這一位女主子,這在皇家還是很少見的。
想到昭親王,皇后就不由得想到與昭親王一母所生的皇帝,心就冷了,這同胞兄弟也不全是像的。
提到自家的兩個胖兒子,五娘心里就想得很:“他們被母后留在了樂山,要過些日子才能回京?!?
皇后以前聽了這話,也許會覺得太后偏心,現(xiàn)在她好似已經(jīng)全然不在乎這些了:“母后一個人在樂山為國祈福,難免會孤獨,有兩個孩子在她老人家身邊鬧一鬧,會熱鬧很多。說來也是本宮的不是,一直瞎忙活竟沒能去樂山侍奉在母后身邊。”
“娘娘要處理六宮事務,一時分不開身也屬正常,母后也是這么一路過來的,她老人家會理解您的,”五娘有時候只覺得這皇后之位,真不是什么人都能當?shù)玫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