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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不是五娘第一次見他,但卻是她第一次與他獨處,不過她轉頭看了看門口那來回晃動的影子,就轉頭笑著朝昭親王走了過去:“王爺叫臣女過來可是有話要說?”
昭親王指了指右邊的榻:“坐吧,本王是有幾句話要對你說。”
既然他讓她坐下,五娘也就不扭捏地坐到榻上:“王爺請說。”
昭親王想了想最近京里有關她的傳言,就直截了當地說:“你這幾天要是聽到什么傳言,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什么傳言?“五娘知道最近京里不太平,可是她這幾天也沒聽說有關他們的什么傳言?不對,不是他們,是她,畢竟昭親王的閑話還是沒幾個人敢說的:“又是什么傳言?請王爺說來聽聽,只要不是太難聽的話,臣女也不是很在乎。”
昭親王見她扭頭看過來,就對著她笑了笑:“大概就是說你傻人有傻福,不但好命的被賜婚,就連皇帝賞賜給本王的兩個側妃都接連出了事,還有一切其他的老話,你聽聽就算了。”
“除了第一句有些失真之外,其他的好像都是事實,”五娘自小就聽慣了一些不好的傳言,早就已經不在乎了,日子是自己在過,那干什么要跟自己過不去?
昭親王就知道她不似尋常女子,但不得不說這樣的她更適合自己:“你覺得你不傻?”
“傻嗎?”五娘盯著他的臉,一臉嚴肅地說:“哪里傻?”
“一千五百兩銀子買了宮女的一句話,”昭親王說這話的時候,雙目就已經開始觀察起小媳婦面上的神情了,有時候他真心覺得他小媳婦不是一般人能養得起的。
五娘抬了抬眉:“這傻嗎?臣女覺得在那當下不要說是一千五百兩銀子,就是一千五百兩黃金,只要那宮女給臣女一句準話,臣女都會掏。畢竟錢財沒了,可以再賺,但命沒了就什么都沒了,臣女認為臣女并不傻。”
“你怎么就知道那宮女會跟你說實話?”昭親王很認同她剛說的話,他是在試探她,畢竟他自小就是看著他母后是怎樣在那皇宮里掙扎求生的,他不想他的妻子也過著跟他母后一樣的生活。他不貪色欲,如果可能,他希望他跟她能舉案齊眉,白頭到老。
五娘很敏銳,她已經察覺到昭親王在試探她,既然如此,那她也就不客氣了:“臣女會看,那宮女看著年歲就不小了,在宮里生活那么久臉上還有肉,說明她心寬,人緣應該也不錯,再看她身上那藏不住的憨氣,就知道她出身好不到哪去。臣女跟她無冤無仇的,只要銀子給到位,她會心動的,畢竟宮外的日子,沒銀子是不行的。倒是王爺一連失了兩位貌美如花的佳人有些可惜了。”
昭親王有些欣賞他小媳婦了,才這么會就意識到他在試探她,現在好了風水輪流轉,輪到他了:“本王并不好色,你進宮一趟,應該已經發現了一些事情,那兩位側妃就算是她們沒有心懷不軌,本王也不會讓她們進府。”
對于這一點,五娘倒是有些意外:“王爺府里也不是沒有姬妾,多幾位養著也無所謂。”
昭親王瞥了她一眼:“你倒是大方,不過還真是要讓你失望了,”說到這,他就起身準備走了。
五娘被他這說到一半的話吊著,心里不上不下的,看他站了起來,她也就跟著站起身,準備送他出去。
兩人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昭親王突然轉身,稍稍彎下腰把頭杵到五娘耳邊,低聲說到:“本王自小就練內家功夫,戒色。”
聽了這話之后,五娘一臉的呆愣,微微扭過頭看他,什么意思?他練功夫要戒色,那還娶妻干什么?
昭親王見她小媳婦的那眼神,就知道她想偏了:“到明年的六月初一就可以破戒了。”
他這話剛說完,五娘的臉就迅速翻紅,這人就是個登徒子,不過不得不說她心里有些高興,確切來說應該是很高興。
“哈哈……,”昭親王見小媳婦快要冒煙的小臉,心里終于滿足了,笑著推門出去,準備回王府。
米氏草草恭送了下昭親王,也不送他到院門口,就匆匆進屋了,見她那傻閨女一臉通紅地站著,她終是忍不住走過去,沉聲說到:“人都走了,好回神了,沒出息的丫頭,老娘這么多年的細心教導算是白瞎了。”
五娘吐了吐舌頭,就趕緊湊了過去:“娘,您閨女都這么好了,您怎么還貪心不滿意呢?”
米氏看著她的心頭肉,嘆了口氣:“昭親王,娘也算是見過了,是個值得托付的人,不過娘還是有些擔心,畢竟他身份尊貴,要是你以后受了委屈,娘都不知道能不能替你作主?”
“娘,您不是說日子都是人過出來的嗎?”經過今天雙方的試探,昭親王跟她心里估計都有些底了,五娘其實并不擔心她以后的日子,大不了眼不見為凈,自己快活過:“您要相信您女兒是得了您的真傳,學了您的真本事,會像您說的那樣虧待誰都不要虧待自己。”
米氏抱著五娘,閉上了眼睛。
景盛十八年算是快要過去了,五娘把大長公主府送來的那張帖子扔進了炭火里,并沒有去公主府參加什么賞梅宴,這一天天的沒個消停的時候,她可折騰不起,隨便找了個借口就給推了。
這一個年,安平伯府過得是既高興,又帶著些許不舍,畢竟這是五娘在伯府里過得最后一個年了。
大年初二,五娘坐在榻上,右手搭在炕幾上,手邊是一個裝著幾顆金花生的紫檀木盒子,左手拿著一個精致小巧的香囊:“沒想到除了娘跟哥嫂他們,我還能收到其它的壓歲紅封。”
兮香捂嘴偷笑著:“姑爺還是真有心。”
五娘來回翻看著手里這個郝嬤嬤剛送過來的香囊,心里有些好奇,摸著里面應該不是金銀,難道是銀票?
她打開香囊,手指探了進去,嘀咕了一聲:“還真是銀票,”說完她就把那張“銀票”給夾了出來,想知道那人給了她多少銀子?畢竟她上次一下子給了他三十萬兩白銀。只是想象是美好的,現實一般都比較不盡如人意。
五娘看著手中這張宣旨,翻了個白眼,撅了撅嘴,就打開白紙,看看他寫了些什么?
“本王有事要去南方一趟,半月歸來。”
五娘看著紙上遒勁有力、行云流水的一行字,笑了笑,便把這張紙重新折好,放回到香囊里。她起身下榻來到寢室的妝奩前,拉開抽屜,把手中的香囊放進了抽屜里的八寶盒中。
五娘心情很好的抬頭照了照鏡子,見自己氣色不錯,就理了理有些散落下來的碎發,嘴里念叨了一句:“算你識相。”她不缺金銀,也不在乎金銀,但她在乎那人對她的態度。
大年初二,也是外嫁女回娘家的日子,元娘夫婦今天一早就帶著兩個孩子回了伯府。嚴明給岳母請了安拜了年之后,給小輩們發了壓歲錢,就跟著三個舅老爺去了外書房,而元娘則留下跟米氏娘幾個好好嘮嗑嘮嗑。
“小妹呢?”等屋里的小輩們都出去了,元娘直接開口問到:“怎么不見她人?”
米氏笑著說:“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個散漫的性子,沒事就喜歡窩在自己屋里,她是知道你今天要回來的,估計一會就過來了。”
“這一到過年,我就想起小妹幼時,小小的一團,穿得紅彤彤的,抱著個紫檀木盒子,挨個給她那些高高矮矮的晚輩發壓歲錢的場面,”元娘一邊回憶著過去的事兒,一邊感嘆著:“這轉眼間,小妹也長大了,再過半年就要嫁人了,日子過得可真快。”
“你還好意思說,”陳氏瞪了元娘一眼:“想那幾年,為了你這大姑奶奶的樂子,咱們這些做哥哥嫂嫂的竟然騙小妹年初二是除夕,這一騙就騙到她五歲才不騙了。”
二夫人吳氏想到那些事兒也是止不住的笑:“那哪是不騙了呀,是騙不下去了才是。”
米氏這個親娘也跟著湊熱鬧:“五娘小時候被我養得圓乎乎的,你們還總愛給她尋摸好吃的,她那張小嘴一天到晚就沒停的時候。我那時就特別怕我這閨女長大了也那么胖,那我得準備多少嫁妝才能把她給嫁出去,沒想等到年齡到了,一抽條,竟也剛剛好,不胖了。”
“說到嫁妝,”元娘忍不住問了一嘴:“母親,小妹的嫁妝準備得怎么樣了?”
米氏最近正愁著這事兒,元娘一提,她就又開始頭疼了:“我這幾天都在想要不要打些大一點的楠木箱子,那些亂七八糟東西實在是太多了,”既然說到這了,那她也就把話說到底了:“我那些東西都是要給她的,你們也不要怪我偏心眼。”
“母親說什么呢?”作為長嫂,陳氏首先表了態:“您的那些東西本就是小妹的,我們這些做哥嫂的難道會連這點都拎不清?”
其他兩個媳婦也都點頭附和,元娘更是一點沒意見:“小妹是嫁入皇家,咱們家雖然門第不顯,但必不能委屈了她,嫁妝上面是一定要拿得出手,咱們這些做哥姐嫂嫂的也都再添置一些,也讓外面的那些人長長眼,不能讓他們看低了小妹去。”
“就是這個理,”三夫人羅氏也出了聲:“昨晚上三爺還說了皇后當年嫁入東宮的時候,抬了一百六十四抬嫁妝,咱們家就比著皇后來少兩抬就行。”
“這會不會太打眼了?”米氏有些擔心地說:“我怕到時候又是沒得底的閑言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