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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皓月睜開眼。

小時(shí)候，陸苗睡不著，會向陸永飛撒嬌讓他給自己講故事。

他知道現(xiàn)下的她是因?yàn)楹ε率グ职?，心里不安了?

他問：“什么類型的故事？”

陸苗躺下，望著天花板：“溫馨的、甜甜的那種，講愛情的童話故事 ?！?

“好?！苯┰聭?yīng)下。

陸苗心滿意足地將手腳藏進(jìn)被子。

外頭的世界被雨水浸濕，他們縮在溫暖的房子里邊。

少年略顯涼薄的聲線，在這樣的情景下，也稍稍沾染了些人間的暖意。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勤勞能干的兔子小姐，她從鄉(xiāng)下，長途跋涉來到漂亮的大村莊，在那兒開了一家賣蘑菇的店?！?

陸苗眨巴眨巴眼，沒想到江皓月能把童話故事編得像模像樣的。

“兔子小姐生意做得很好，她很年輕又是獨(dú)身，在村莊里很是顯眼。喜愛在村莊四處晃蕩的小狗先生，偶爾路過蘑菇店，對兔子小姐一見鐘情。他成了蘑菇店的?？?，對兔子小姐展開了追求攻勢。兔子小姐聽人家說，小狗先生總在外面玩樂，因?yàn)樗拿曁盍?，兔子小姐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有一天，村莊的惡霸大灰狼帶著手下來到兔子小姐的店。他說蘑菇店開在他的地盤上，兔子小姐要每個(gè)月給他送蘑菇，不然他就砸壞蘑菇店。兔子小姐很害怕，只能答應(yīng)了他……”

聽到這兒，陸苗小聲抗議：“你的童話故事里怎么有收保護(hù)費(fèi)的呢？”

“那你聽不聽啊？”他挑眉問。

“聽?！彼怨蚤]上嘴。

“大灰狼每個(gè)月持續(xù)地向兔子小姐收取蘑菇，有一次，小狗先生來到蘑菇店，恰巧撞上了大灰狼。小狗先生出手制止這一切，結(jié)果被大灰狼和他的手下一通教訓(xùn)，兔子小姐在一旁哭得傷心。這時(shí)，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小狗先生，忽地用牙咬穿了大灰狼的腹部。大灰狼受了重傷，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事情傳到了村里，大家喊來村長，村長將傷人的小狗先生關(guān)了起來?！?

陸苗苦著臉，明顯是傷心，正義勢力占了下風(fēng)。

“不過，”江皓月話鋒一轉(zhuǎn)：“幾年后，小狗先生被放了出來?！?

“這時(shí)，傷重的大灰狼已經(jīng)不能再在村里為非作歹，小狗先生的名聲傳開，沒人敢去惹他和兔子小姐。深情不改的小狗先生向兔子小姐求婚了，他對兔子小姐說‘為了你，我可以豁出性命’，兔子小姐答應(yīng)了他的求婚?！?

講到這兒，他發(fā)現(xiàn)陸苗的臉上仍舊毫無睡意。

“愛情童話就到這里，你還想聽??？”

“想聽想聽！”她點(diǎn)頭如搗蒜。

江皓月笑了笑，繼續(xù)往下講。

“時(shí)間過得很快，兔子小姐和小狗先生有了一個(gè)孩子。兔子小姐忙著照顧她的蘑菇店和他們的小寶寶，小狗先生卻是閑不住的。結(jié)婚后，小狗先生喜歡出去玩的壞習(xí)慣沒有改，他偷偷拿走店里值錢的蘑菇，每天晚上回來都是醉醺醺的。兔子小姐抱緊了他們的寶寶，跟小狗先生有了很多次爭吵，可惜小狗先生始終沒有改掉他的壞習(xí)慣?！?

“為什么?。俊标懨缛滩蛔〕雎暣驍嗨骸靶」废壬梢詾榱送米有〗慊沓鲂悦?，卻沒有辦法為她改掉壞習(xí)慣嗎？”

“嗯，”江皓月解釋道：“他可以為她赴死，但兩人無法一起好好地生，過不了日子?！?

陸苗若有所思，嘗試去理解。

“后來，兔子小姐決定，離開小狗先生?！彼p飄飄地，為這段關(guān)系下了判決。

“?。俊彼钡貑枺骸澳撬麄兊男殞毮?？”

他說：“小寶寶會拖累兔子小姐的，所以兔子小姐留下了小寶寶，小寶寶自己也愿意跟著小狗先生?！?

陸苗盯緊江皓月那雙平靜無波的眸。

她疑惑：“這算是愛情故事嗎？”

“兔子小姐和小狗先生之間有過愛情吧，”他誠實(shí)地回答她：“其實(shí)我也不知道。只是他們之間有過愛情的話，對小寶寶來說好過一點(diǎn)。”

這時(shí)，遲鈍的陸苗終于意識到，江皓月在跟她講的，是他自己的故事。

兔子小姐是他媽媽，小狗先生是他爸爸，而他自己，就是那個(gè)小寶寶。

她猝然靜了下來，聽他說完故事的最后一段。

“小寶寶在村莊里玩耍，有天，不小心丟到山谷里，摔斷了一條腿。幸運(yùn)的是，小寶寶在山谷中認(rèn)識了一只小黃雞。她有大大的眼睛，圓圓的腦袋；她嘰嘰喳喳地，天天都很開心。

“小寶寶和小黃雞一起長大，快樂的小黃雞忽然有了煩惱——她擔(dān)憂著山谷外面的世界。等到未來的某天，她不得不走出山谷，她要如何獨(dú)自面對那陌生的一切？”

“小寶寶握住小黃雞的手，告訴她……”

“害怕的時(shí)候就看看我吧，我已經(jīng)提前去過山谷的外面?！?

江皓月的手，疊在陸苗的手上。

不知何時(shí)，她已淚流滿面。

☆、44.配對值

正式放寒假前, 陸苗得回學(xué)校參加閉學(xué)式。

相比于平時(shí)，這天她在校園里很是清閑，做完兩件事便可以回家了：到大禮堂聽校長講話，到班級取成績冊。

剛進(jìn)學(xué)校，她不幸地被施澈逮住。

他通知她, 今天籃球社要開個(gè)會, 所以等她拿完成績冊要來社團(tuán)一趟。

就這樣, 陸苗要做的事瞬間變成了三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