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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啊……”她心里不覺得自己錯這么多,想要反駁。
見她仍不知錯,想要狡辯,陸永飛感到很失望:“陸苗,你媽媽說得對,我太慣著你了。我覺得你年紀(jì)小,道理以后慢慢教你也不遲,可你真的太不懂事了。”
車禍之后,陸永飛對于江皓月的虧欠,是壓在陸家心頭的一座大山。
為什么那么關(guān)心江皓月重回學(xué)校的事?講白了,他們最擔(dān)心的,不外乎是他會因為殘疾,而受到歧視。
張誠一事,證實這種憂慮,是不可避免且真實存在的。
陸苗最不應(yīng)該的就是,她身為陸永飛的女兒,卻在這一環(huán)中間為別人鋪了道,讓惡意近了江皓月的身。
即便是陸苗感到委屈——她“鋪道”是因為想帶他出去走走,冬天的太陽很暖,景色好看,她想跟他一起玩;當(dāng)惡意來臨的時候,她尚且沒有能力及時分辨,能為他阻擋。
而關(guān)于后一件……惡意啊,本就是避無可避的,又怎么去奢求八歲的她能夠做到呢?
☆、9.倔強
陸永飛夫婦堅持要讓陸苗去跟江皓月道歉。
他們覺得小江的鬧別扭,很大程度上屬于“新賬舊賬一起算”,所以他不想理陸苗。但是,人家昨天還主動過來了,這更顯得自家女兒的行為太不應(yīng)該。
“江皓月不是因為這件事跟我生氣的。”陸苗異常篤定。
小女孩雙頰的淚痕未干,雙手一叉,高高噘起了嘴:“我不會去跟他道歉。”
林文芳這會兒正在氣頭上,被她一激,雞毛撣子就落了下來。
陸苗越是不肯松口,她力氣用得越大,嘴里罵罵咧咧的:“好啊,我今天非得把你打到服氣為止”。
家里的唯一救星陸永飛,此時是沒法指望了。
陸苗疼得唉唉叫,拿手擋屁股,林文芳連著她的手一起打。房間這么小的地方,躲哪里都不好使,她嘴里嗚嗚呀呀的,哭得亂七八糟,鼻子直冒鼻涕泡泡。
“知錯了沒?”林文芳停下來問她。
小可憐陸苗眼里亮晶晶地噙著淚花,袖子往臉上一擦,鼻涕和眼淚都給抹了下來。
好不容易逮到機會歇一歇,她大口大口喘著氣,沒有說話。
打得差不多了,大人等著她平靜下來的那聲認錯。
陸苗的視線穿過林文芳和陸永飛,直逼無人防守的門口。
“我沒錯。”
她硬氣地丟下這一句,話音未落,只見林文芳胳肢窩底下溜出一顆滾動的球,“咻”地沖出了家門。
小兔崽子逃家了。
林文芳二話沒說,帶著手里的雞毛撣子去捉她。
四樓這么多戶人家,就屬陸苗家最吵,大伙背地里嚼舌根:那家的女娃娃真是稀奇,怎么皮成那樣。
聽到小孩上躥下跳地哇哇哭叫,鄰里探出頭看熱鬧——喲,陸家打孩子了。
卻也是見怪不怪。
以往陸苗算識時務(wù)的,見她媽媽一抽出雞毛撣子,人立馬老實了。
這次不知怎么犯起了倔,林文芳樓上樓下追了她幾個來回,雞毛撣子都抽斷了,她還是沒有松口。
林文芳打得累了,將她拎回家,準(zhǔn)備容后再審。
接下來陸家用的招,依舊簡單粗暴。
早飯午飯全沒陸苗的份,直到晚飯時間,林文芳下廚做了頓好的,小孩緊緊關(guān)著房門也能聞到外頭飄來的肉香。
陸苗咽著口水,怕出去被打,又實在餓得慌。
耳朵貼在門板上,聽見客廳的父母都已經(jīng)開始動筷吃飯了,沒人來叫她。
“吱呀——”
房門悄悄開了條縫,小孩謹(jǐn)慎地探出一只眼睛,觀察外面的動向。
林文芳氣定神閑地端起糖醋排骨,用手往她所在的方向扇了扇風(fēng)。
“你錯了沒?不認錯不準(zhǔn)吃飯。”
“砰——!”門被從里迅速地合上。
肚子咕咕叫,平時為了防止她亂吃零食會蛀牙,父母不準(zhǔn)她在房間里私藏零食,陸苗已經(jīng)一天沒有吃進東西。
如今,情況更糟。她總覺得開了次門,房間里充滿了食物的香氣,饞得她坐立不安。
半響后,陸苗的房門打開了。
二位家長以為她總算想通,一看她的樣子,差點被氣得背過氣。
陸苗穿了出門的厚衣服,那套衣服是過年新買的,她最喜歡,平日還舍不得穿;背上背了她上學(xué)的書包,鼓鼓囊囊的,塞得包的形狀都變了,想也知道,里面裝的不會是書。
“我沒錯。”
她提了提書包帶,昂首挺胸地宣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