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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腦海里細細地回憶著當年的點點滴滴。

自己和阿春是大學室友，理所當然的好哥們兒。

淩越春大學時候是學校的風云人物，家世好，長得好，雖然平時的行徑是標準的紈絝子弟，可是成績卻也不差。

剛來學校的時候，出身農村的程景是不敢和淩越春這類富二代打交道的。他知道像自己這種無權無勢的人，以後要想出人頭地，只能憑自己的努力。於是便過著朝九晚五的學霸生活。

直到，陸云池和淩越春的出現……

想到這一段緣分，程景到現在還覺得蕩氣回腸。回憶，如酒，愈陳愈香，時間釀出來的甜，沁人肝脾。

蕭子成曾經問程景，為什麼會喜歡上張怡笑？肯定不會是因為她的身份的，程景不是要靠nv人往上爬的人。

程景只是笑著答道，因為，和笑笑在一起很開心，她和曾經的那個nv人一樣，每到一處都有一種歡樂的氣場，笑起來甜甜的樣子讓人移不開目光。

而當蕭子成問那個她是誰時，程景的臉se一凝，而剛好路過聽到這段對話的淩越春則臉sey沉的厲害……

一直以來，程景都知道，自己遠遠沒有淩越春ai那個nv孩兒——這也是為什麼他從來沒有想過去向她表白，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有一絲一毫的勝算。

即便是淩越春從來不承認自己ai她，程景也看得出來那份連淩越春自己都不自知的ai到底有多深。

同樣是面對和她一樣x子的張怡笑，自己淪陷了，可淩越春卻一直當她是妹妹。

這些年，無論他們身邊出現一個和她多麼相像的nv人，他程景有時候會弄混，會覺得別人身上有她的影子，可是淩越春從來都不會，他眼中的情意再沒有當年的那種，他也從來不覺得有誰配得上做他心里那個nv人的替身，沒有人可以……

張怡笑見平時總ai纏著自己的程景非但沒接自己的話茬，還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邊那個nv人看，頗有些不爽，便沒好氣地沖他來了一句：“怎麼，我未婚夫沒看上的nv人，程助理看上了？”

程景從以前的回憶中走出來，看著眼前這個尚且不諳世事的小nv孩，張口閉口地喊著淩越春“未婚夫”，實際上根本不懂她自己是不是ai淩越春。

程景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你知道，那個nv人是誰嗎？”

“切！我怎麼會知道啊！反正我知道她纏著春哥了就行了！哎，你不會認識他吧？也對，你和春哥是大學同學呢！那個nv人是你們大學同學？”

程景點點頭，道：“那個nv人，叫，陸云池。”

“什麼？！”張怡笑一聽到這句話，“噌”的一下就從座椅上跳了起來，喊了一聲後便sisi地看著那邊的兩個人。

隨即又瞪了程景一眼，便風風火火地朝那邊的倆人走了過去。

程景心里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連忙追著張怡笑奔了過去，想要拉住她。

而那邊的服務生已經上好了餐，陸云池拿起刀子正準備切j排。

張怡笑沖到陸云池跟前，看著這個普通的nv人，一gu厭惡感從心底升起，於是一把拉住陸云池纖細的胳膊，大力地把她拽了起來。

“咣當”一聲，是陸云池的刀子掉在地上的聲音。

“啪”一聲，是陸云池臉上挨了一耳光的聲音。

陸云池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愣了，還沒回過神來，就聽見打自己的那個nv人氣急地說：“你就是當年那個不要臉的陸云池？惜言姐姐就是被你害si的？！你居然還敢出現！！我打si你……”

張怡笑越說越氣，舉手就要再打，程景一把拉住了她，吼道：“住手！你瘋啦？！！”

張怡笑把手一甩，狠狠瞪了程景一眼，又對好整以暇看好戲的淩越春道：“春哥，你怎麼還跟這個nv人有來往？你要讓惜言姐姐si不瞑目啊！”

淩越春只是看著那個被打以後捂住臉的陸云池，捂著臉的她看不到表情，也聽不到聲音，仿佛不存在似的。

她怎麼了？以她以前的脾氣，平白無故地被人打了一巴掌，不可能就這麼一言不發了吧？

還是說，這個nv人現在學會了裝柔弱來博同情？

哼！陸云池，這些都是你自找的！

程景看著被打愣了的陸云池，一陣心疼，喊了聲：“云池師姐？你，沒事兒吧？”

陸云池略微回了神，抬頭看向喊自己那個男人。

一身筆挺的西服，眉梢微擰，臉上寫滿了心疼。

以前，在她為淩越春傷心的時候，也有一個男生，會柔柔地喊一聲“云池師姐”，然後一副這樣的表情的……

“你是，程子？”陸云池小聲問道。

程景見她還能認出自己，自是喜出望外，連連點頭道是。

張怡笑看到程景一副憐惜的樣子氣血更是上涌，沒處發泄，便又對陸云池狠狠道：“陸云池，你還有臉出現！你這次又想害si誰？還是說，你回

來纏著春哥，以為他還會對你有點兒舊情？你si心吧！我現在是他未婚妻，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趕緊滾！！”

“給我錢吧！”陸云池依舊捂著臉，讓人看不出來表情，更看不出在想什麼，在眾人的注目中，她只是淡淡地吐出了這幾個字。

真是的，自己還在考慮怎麼開口借錢，機會就來了。她是不是真該慶幸這位未婚妻的出現。

可是，心，可不可以不要再痛了？

“什麼？”程景失聲叫道，“云池師姐，你……”

“程子！這位是惜言的表妹笑笑是吧？五年前在惜言身邊的時候還是個小丫頭，沒想到現在出落的這麼漂亮了！”陸云池不想解釋什麼，反而對著張怡笑淡淡地稱贊開來。

張怡笑對陸云池的稱贊顯然不買帳，又瞪了程景一眼，從包里取出一張支票，氣道：“我就知道你這個不要臉的nv人沒安什麼好心！我現在給你張支票，你隨便填！現在拿著支票趕緊滾！別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陸云池伸手想去接支票，忽然看見它被一只大手搶先拿走了。

淩越春搶過支票，優雅地甩了甩，瞇起眼，對著陸云池笑著道：“怎麼？很需要錢？”

相識十年，陸云池知道淩越春的瞇眼就是發怒的前兆。

可是，他生什麼氣呢？

被打了的自己，被罵了的自己，都還沒生氣，只不過是要點錢，至於麼？以他現在的身價，會在乎自己要的那一點錢嗎？

陸云池點點頭，道：“放心吧，我不會填很多的。對於淩總現在的身價來說，絕對是九牛一毛！”

“哦？還真是需要錢啊！陸云池，想要錢你直接跟我說啊！嘖嘖……”淩越春上下打量了陸云池幾眼，又道：“不過你既然這麼需要錢，怎麼不去賣呢？”

“你……你，說什麼？”陸云池心一痛，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

不是的，他怎麼會這麼說呢?

他不是應該原諒自己了嗎？不然怎麼會來自己家來看自己？不然怎麼會接她請她來這麼高檔的餐廳吃飯？

桌子上的那份提拉米蘇是自己唯一喜歡的西餐，他都還記得，他，不是原諒自己了嗎？

淩越春卻像是沒聽見陸云池的反問，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嘖嘖，我怎麼忘了！看你現在的這副身材，估計出來賣也掙不了幾個錢了！都三十來歲的老nv人了，長得還這麼丑，哪個有錢男人有興趣上你這樣的呢？是不是賣過，知道掙不了錢，才抓住現在的機會來我這兒敲詐的？”

陸云池呆呆地看著笑著說話的淩越春。

明明說著那麼傷人的話，他怎麼可以這樣一幅談笑風生的樣子呢？

淩越春，我作為一個nv孩時最青春的歲月都用來陪伴你了，即使後來出了那樣的事情，就不能杯酒泯恩仇嗎？

一定要這樣傷害我才可以嗎？

好久好久，陸云池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喃喃道：“淩越春，你的心是什麼做的？”

淩越春聽到了陸云池的呢喃，卻沒聽清她在說什麼。

很久以後，他才想到，那個時候，她應該是又問了一次“淩越春，你的心是什麼做的？”，一如她當年被他傷到t無完膚時，歇斯底里地哀嚎……

陸云池忽然抬起了頭，睜大了眼睛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然後就覺得自己這次是徹底的清醒了，徹徹底底的清醒了！

五年來，她心里一直存著對淩越春的愧疚——畢竟當年的那場意外奪了他最ai的nv人的生命，毀了他的幸福，可是，也賠上了自己的前程不是嗎？

或許，他是覺得不夠吧！

那一日的重逢，在她眼里是相逢一笑泯恩仇，卻原來，在他眼中，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他應該從未想過原諒自己吧！當年自己入獄的那一刻，就已經清楚地從他眼中看到了厭惡之感，不是嗎？

五年的時光，不足以沖走他心底的恨，所以，這一刻，應該是他早就設計好的羞辱吧！

要不然，他怎麼會從一開始就一副看戲的表情呢？

陸云池想到這里又覺得應該釋然了。既然恨，那就深深得恨下去吧！反正他們之間已經不可能會有ai了，那就有恨吧！

ai，b恨更難寬恕，不是嗎？

“請淩少，把支票給我。”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陸云池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聽到這句話，張怡笑的怒火更是上竄了，直接就抓起桌上的酒杯，罵了一句“真不要臉”，然後“呼”的一下將整杯酒盡數潑到了陸云池的臉上。

陸云池緊緊地閉著眼，默默地感受著臉上的一片沁涼，眼中一直含著的淚這一刻終於按捺不住地肆意流淌開來。

陸云池伸手卸下了眼鏡，才瞇了瞇眼，張怡笑卻伸手又一巴掌拍掉了她的眼鏡。

“夠了！張怡笑！你瘋夠了沒有？！”程景見淩越春自始至終都一言不發，只是sisi盯著已經有些木然的陸云池，

任由她被欺負，一點也沒有絲毫的動容，心中怒火大盛，不禁沖著正在撒潑的張怡笑吼了一聲。

見淩越春還是沒什麼反應，程景覺得自己真是受夠了，便想搶過那張支票給陸云池，好讓她先走，離這倆瘋子遠點兒。

然而伸手觸及那張紙時才發現，淩越春捏著那張紙的力道竟然大得驚人，仿佛要捏碎了似的。

淩越春瞪了一眼情緒有些激動的程景，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又將支票重重地甩向了陸云池，仿佛有多麼嫌棄似的，還拿起了桌上的紙巾狠狠地擦了擦手，才邁著優雅的步子走了出去。

程景看向陸云池，見她接住了甩在自己身上的支票，然後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它，剛剛被淩越春棄若敝屣的東西，卻被她視若珍寶地捧在手里。

而一旁的張怡笑被程景吼完愣了半天，現在又看著平時對自己百般討好千般呵護的程景，此刻不僅為了那個不要臉只要錢的nv人吼自己，還十分憐惜地看著她，氣得直跳腳指著程景喊道：“程景！你……”

“夠了！”程景氣憤地打斷了張怡笑，又對陸云池道：“云池師姐，今天的事情我替阿春和笑笑道個歉，你，自己也要多保重！”

沒等著陸云池的回答，程景已經狠狠地拉著張怡笑走了出去。

“哎？程景你什麼意思啊？誰要你替我道歉了啊？你算老幾啊你？我這是替天行道你懂不懂啊你？你放開我！好痛啊！……”

聽著張怡笑的聲音漸行漸遠，陸云池這才長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