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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剪了一個小紙人,輕飄飄地對它吹了口氣。紙人動作起來,在風里飄飄悠悠走了半晌后,消失在墻角拐彎處。片刻后,紙人搖搖晃晃地走了回來,卻已經被人涂畫成了血紅色,上面寫著最惡毒的詛咒。
那紙人還沒近我們的身,忽而飄飛起來直往我們撲過來,無眉眼疾手快地奪走我手中的劍,狠狠地將它一劍插碎在泥土中。他拍了怕手:“那邊青宮道觀觀主親自下場了,還真是下了血本。”
他對我道:“你忙你的,這邊斗法的事就交給我。”這少年眉目間浮現出一絲陰戾:“——論到老本行,我還沒輸過。”
三人成虎,半真半假的謠言一傳十十傳百,宮中奏折如飛雪堆積,俱是要求林裕本人出面澄清的尚書。內閣重臣熟悉林裕的脾氣,根本不敢讓他瞧見半個字,只是眼瞅著宮里還壓得住,宮外卻壓不住了。
五月十七,我們再追繳了一批術士,他們慌亂逃竄中,有人爬去了鼓樓樓頂,揮舞著燭火大喊道:“宮里的是個妖怪——他不是真龍!不是真龍啊!”
我騎馬追到高闊的木樓之下,周圍已層層疊疊圍滿了百姓。這種時候,人人為辟邪,都拿著一盞蠟燭,燈影搖晃中,我接弓瞄準那人,一發直追而上,洞穿了他的咽喉。他呼喊的話音立時變得如同風箱中拉過的呼哧呼哧的聲響,只剩下半句話:“我們的真龍天子,他的名字就是——”
萬籟俱寂。
那人將燈油從頭潑到腳,狂笑著點燃了自己,燃燒的人影帶著洞穿咽喉的箭羽往地上砸下來,周圍仿佛只剩下了那一聲骨肉碎裂的悶響。就在這個時候,我身后爆出一聲厲喝:“林兆!皇長子,是我們的真龍!”
“是林兆!”
我驟然回轉,看見街面上、街角處、房檐下都站滿了人,有些是道士裝扮,有些不是。他們一見有人過來,立刻如鳥獸散狀奔逃而去。比起御林軍,這些人的戰斗力接近于負數,卻比真刀真槍的兵馬來得更讓人頭疼。
我沒有理會那些唱戲一般跳彈的人,奔過長安街時,被守城將軍拉住了,他的神情異常焦灼:“是造反么?這是造了反么?陛下沒有下令,如今怎么辦?”
我道:“加強巡防,小心他們放火。宮中會有人與你接應。”我抬頭看去,黃昏將至,還看不見星星的位置,但我曉得那個時辰快到了。
林兆已經死了,他們要怎么反?
我路過長安街,路過紫竹林,路過菜市口,最后將累得氣喘吁吁的馬拴在了我家門口。我的宅邸。
這里一個人也沒有。
我扶正了臉上的面具,掂了掂手中的劍,踏入了我熟悉的園林中。這里一草一木我都了如指掌,有半點兒變動我都能察覺到。我在花木見看見了有人來往的痕跡,踏壞了不少我給玉兔種的貓尾草。我撥開半人高的雜草,穿過因久無人煙而繁盛生長的青苔,一抬頭望見了玉兔送我的那顆桂樹,參天入云,枝杈青青。
有一個人也站在那里,同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