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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很不好意思地對我們道:“抱歉,這條龍他腦袋有點問題,最大的愛好便是洗碗。”
黑龍挨了打,
立刻眨巴著眼睛卷去了那少年身上
,往他面頰上舔了舔。少年馬上將他的尾巴拎起來,順勢像卷春卷那樣將他卷成了一團,將這黑黢黢的一團家伙塞進了一個布袋子里。隨后這少年抖擻精神,送我們走了。
玉兔對于黑龍可以卷到主人身上的先天優勢感到很向往,還準備多留一會兒,和黑龍討論一下當寵物的經驗,我揪著他的后領子將他扯了回來。
這一路追著御林軍的人馬,照例是那位桑姓的軍師在帶兵調度。這些事我沒做過,也不熟悉,他來得顯然比我有經驗得多。我趕上前同他們會合了之后,這位軍師叮囑了我幾句,讓左前鋒為我騰出位置,領路探向的事情便大部分交給了我。
判官上回來信感謝我和玉兔時,順便將他在豫地探查的東西一并寄了過來,其中也包括河南往京中幾條比較重要的道路和山區,地界分邊之后,這份調查結果還包括了張此川以往的住址、各個豫黨重要官員的藏身地,白兔教以前的成員趕尸、儲存尸體的幾處場所,無所不周,極其詳實。我牢牢記著這些信息,同他們討論過后,選擇了最合理便捷的一條道路。
五個時辰過后,天色再度陷入黑暗,天際最后一抹深青徹底沉降下來時,我們發現了張此川的蹤跡。
斥候來報:“前方懸崖斷道,峽谷崎嶇,有御林軍動向。”
“峽谷?”
我還沒反應過來時,那軍師便已直接做了判斷:“收整全隊!前方有埋伏!”隨后,身后的人立刻變陣,換了一個隊列,騎兵全數上馬,持火把火鐮的人不約而同地滅了火,轉瞬之間,這僅有一千余人的隊伍便跟著天色一同沉降在黑暗里,靜靜蟄伏著。
這地方其實叫斷腸崖,正是諸多武俠傳奇小傳中容易出現的一個地名。但此地名字的由來卻不是“斷腸人在天涯”這般意趣引起的,而是從谷口開始,一路都是崎嶇的羊腸小道,從正中被一道斷崖口攔住,仿佛被人用刀切斷,“斷腸”二字,取的就是字面意思。
要從這里走,就要老老實實從峽谷小道中穿過,被劈開的那一節斷崖處,只有一條窄窄的索橋懸掛在那里,供人行走往來。
這一路走來都是通天坦途,好不容易遇到一回天險,按照張此川的性子,不埋伏一下,那便不是他了。
我有此推斷,完全是出于對張此川這個人的了解,那軍師卻是憑著帶兵的經驗與直覺,當機立斷地下了命令。這人有著傳說中北詔人的狠勁兒,雖說表面上不太看得出來。
他縱馬走了幾個來回,喝道:“搶攻!”
我還在琢磨著這個“搶攻”是什么意思,攬著玉兔左右不定的時候,便見到身后的騎兵列已經搶先沖了出去,沿著峽□□急進,快如閃電一般。此時,身后剩下的人也下了馬分出了幾路,一些縱向攀上靠近峽谷口前段的山頂靜等著,余下的死守在峽谷口。
我看出了他們的打算:張此川要是在峽谷中設埋伏,必然先居高地,守株待兔。
騎兵先手搶攻,一方面足夠驚動張此川的人馬,引誘他們動手,另一方面可以快速脫離戰局,將他們往斷崖口引。據我所知,張此川手中的御林軍雖多有騎兵,但大部分馬匹都折損在禮部的那場大火中,燒死的和驚跑的不計其數,除了御林軍,其中還混入了兵部的一些雜牌軍,調度困難,行動也無法完全一致。論速度,江陵城主的這支隊伍,遠遠勝于那些御林軍。
他們要追,往深處走,前面的人立刻過橋斷道,讓他們無人可打。他們一旦要回頭,峽谷兩邊的人便會重復一遍他們剛剛設下的埋伏,從高地發起進攻——后路被斷,張此川的唯有往峽谷口跑路,但那里也有人等著了。
這番布置談不上多新奇,卻足夠狠絕,要求的是主帥對自己隊伍的絕對了解與信任,能在一瞬間分析情況、設計戰術的能力。那軍師抽出長刀,十分躍躍欲試地盯著前路。他雖面無表情,但我和玉兔都感受到了他內心的興奮。
玉兔偷偷在我耳邊道:“謝樨,這個長得好看的城主夫人好厲害,我想認識一下他們城主。”
我瞪他:“你想干嘛?”
他摸摸鼻子:“可,可不可以找那個城主,讓他把夫人借我幾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