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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兔教主?”張此川眉頭又皺了一下。
我站在離他遠遠的幾重明黃落階后,
朗聲答道:“不錯,
我的屬下崔玨辦事不力,
險些就入了大人的套子,答應為大人做牛做馬了。我在此辟謠,并鄭重聲明:我們白兔神教,
從來都為萬民江山著想,絕不背棄圣上半步;絕不與禍亂朝綱之人成一丘之貉。”
禍亂朝綱這個帽子,扣得其實也重了些。在位時胡搞的人絕大多數時候都是林裕,
他的統治時好時壞,有時像個無上明君,又是又全然憑著性子胡鬧。相反,在豫黨一手遮天的情況下,
朝中人員這樣那樣的毛病不少,
可百姓過得還是不錯的,至少沒把先帝留下的一手好牌打爛。
兩邊各有各的好壞,此時誰走誰留,也只看一個選擇。
我道:“張大人煽動了兵部,私自調用了兵符不假,
但御林軍并非完全在您的掌控下,如今遼邊兵馬已趕回護駕,預計明日抵達,
江陵城主三日前帶兵死守關中;三千人對五萬人,至多明日午時,叛亂的人便會在皇城中死絕?!?
張此川沉默著,
臉上在燭火映照下陰晴不定。
我瞧得出他對我的話并沒有放在心上,他甚而只淡淡瞥了我一眼,便將視線收了回去。
明日午時,這時間足夠長了。
林裕卻沒想這么多,終于像是抓回了些心骨,往回看了看,瞧見了我們這一干站在他身后的人。他長舒一口氣,喃喃念道:“對,朕的人……還有朕的人?!?
他甚而沒有詢問我是誰。
林裕放心地往我這邊走過來,剛走了幾步,我正準備將他拉過來時,忽而見他像是剛剛聽懂我方才說的話,面色扭曲了起來,眼角狠抽了一下:“江陵城主?他——”他劇烈喘著氣,突然倒退幾步,眉目猙獰地望向我,霎時又換上了帶著敵意與懷疑的眼神:“騙子!半年前就是那個人,說著兵諫,干些要謀反的勾當!我早就看出來了,我早就看出來了,他是——”
他這一來一回間,我嘆了口氣。
這孩子太愁人了。
我緩緩接話道:“是個有勇有謀,一心為陛下江山考量的忠臣。這樣的人,也不單江陵城主一個。”
林裕愣住了。
我道:“陛下,您惦念的那個人已經死了,人死不能復生。前些天兔兒神托夢于我,說是做神仙逍遙自在,前塵往事,俱已忘卻,請您勿要辜負林氏江山。”
其實這話我應當早些說,應當在他夢里便說了。若是提早看清他的心魔,也不至于落得現下這樣。
我看林裕那樣子,曉得他內心必然煎熬,兩邊拉扯,兩邊都不敢信。救駕的人來是來了,不過不會比即將打穿城門的御林軍更快,我估計了一下,主城門那邊大約還能撐個半個時辰,在這期間,若是沒辦法說服張此川收手,等刀兵斧鉞逼宮進門,林裕九成九都要死在在這里。
這也是張此川如此肆無忌憚的原因。
林裕聲嘶力竭地道:“誰?你說誰?朕……朕不知道,朕不知道!什么兔兒神,朕——我——”
我平靜地道:“我說的是陛下的兄長,林兆。在陛下派人弄死他之前,他的名字叫胡天保。”
這下,連龍椅旁的張此川也震動了一下。他終于抬起頭,正眼看了看我。
也是這個時刻,一道寒光從我身后閃過,掠過我的面頰,再急指向林裕。我的面具啪地一聲裂為兩半,飛快地掉落在地。掠出去的人影將匕首按在林裕的脖子上,停下來凝視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