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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們來說,唯一的變化,大約是祭拜玉兔的人多了起來,街市上販賣兔兒爺玩偶的小攤也多了起來。
玉兔這幾天香火大盛,連帶著法力也長進了不少,在皇宮中不像之前那樣被龍氣壓得喘不過氣而來,他現在也能在皇宮的花園中四處跑竄了,法術的持續時間也長了許多。
我覺得這是好事。
這樣一來一去,時間飛快地過去了,轉眼就要到我們預計的那個日子,正月十五。
元宵節前夜,皇后稱病不出,林氏皇帝攜新妃祉嬪登臨主城門,與萬民同賀。
我和玉兔溜出宮外,站在城下,跟隨人流一起看著。我和他一人一個面具,是配對的一雙鴛鴦面具,他的是綠的,我的是紅的。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長安街圍了綿延而去的人墻,御林軍死守著長安街的兩側,燒高的燈火巍巍照亮著半邊夜空,照見飛上深空的孔明燈。城墻上頭一襲赭黃色,一樣朱紅色,林裕同趙修玉如同一對璧人,端莊自然地站在那兒,目盡林家的江山與子民。
玉兔問我:“他們一會兒會下來嗎?”
我道:“會的。”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我卻帶著玉兔慢慢地退開人群,擠了出來。我道:“小兔子,你跟著我,我一會兒帶著你慢慢看。”
他變了兔子,順著我的袖子爬了過來,拱來拱去地又窩到了我的衣襟處掛著。我摸了摸他的毛,感到十分溫暖。
“走了。”
我后退幾步,倚靠著身后的墻壁慢慢等待著。兔子很安靜地待在我懷中。
他又問我:“謝樨,你原來會用劍的。”
我掂了掂手里的長劍,低聲答道:“是啊。”
我原來是會用劍的。雖說我前世是個浪蕩子,學藝不精,什么都想試,什么都堅持不了,唯獨不忘記每天在柴房中劈砍幾回,因為這樣能夠鍛煉身體,我不想老是當個病秧子。
很快,天燈點盡,銅錢雨灑盡,漫長的帝臨賦念完后,林裕他們終于從城樓上消失,要開門出城,與萬民同賀了。
所有人都翹首企盼,死死盯著那道沉重得好似一粒灰塵都塞不進去的、固若金湯的城門,我趕著幾步,護著胸前的兔子不讓他被擠到,來到了離城門最近的地方。此時此刻,其他人曉得皇帝要走完這一條長安街,紛紛散了去,追逐著往遠處走,希望可以提早搶一個靠前一點的位置。
我這里倒是空了起來。
城門緩緩打開。
我計數著時間,耳邊那些呼喊的、歡笑的、驚嘆的聲音統統聽不見了,我竭盡全力捕捉著我想要捕捉的那些聲音:比如車轱轆緩緩移動、在地面上擦出的聲響,比如十分細微的、將刀劍從鞘中抽出半分的聲響。
還有遠方驟然傳來的一聲凄慘的呼喊:“關城門!關城門!護駕!護駕!!”
一切都沸騰了起來,我聽見了無數刀劍劃入人體、破出一掛鮮血的聲響,有人聲嘶力竭地喊道:“關城門——!御林軍反了!造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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