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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子,我們先出去。”
玉兔收了傘,再點了一串神仙決,
慢慢撤去了周圍的異象,拉著我穿墻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想著林裕的夢。
那夢的最后,狂風暴雨驟起、心魔初現的時候,
那小巷路青石街道上走著的人,
確實是我,六年前的我。
而那時,我尚且不認識張此川這個人。
我發現事實可能比我想的還要奇異得多:不是因為張此川同我好了,林裕要來拿我的命,而是六年前,
他派了張此川來接近我,借張此川之手除掉了我。
我同玉兔回了鸞鳳殿中。黎明還沒到,該是入睡的時候,
但我今夜已經不想睡覺了。
我對玉兔道:“在這里等等我,或者先睡罷。”
玉兔抱著被子,抬頭望著我。我再道:“你也不用跟來,
我出去散散心。”
玉兔道:“謝樨,你回回遇到事,都不愿帶著我。”
他的聲音有些低落。
我過去摸摸他的臉,溫聲道:“不是我不愿帶著你,而是天快要亮了,皇后寢宮中要留一個人,明白嗎?”
我再抱了抱他,在他耳邊笑:“回回遇到事,你比我還慌,上回在青樓里你可不是這樣,別又是還有是什么事瞞著我。”
玉兔整個人愣了一下,然后急忙伸出手來想抓住我。
我卻不再看他,自顧自向外面走了。
我先去九思齋走了一圈,在張此川藏身的那個小房間看了看。玉兔給我隱身穿墻的法術我還留著,離了九思齋后,我便再去了之前的皇史宬舊址。
皇史宬中一向記載皇家檔案,近年來,只由宦官掌管,和記載皇帝生活起居的居注太監是差不多的地位。
本來這事兒輪不到太監管,是陳明禮曾告訴我,三年前張此川意圖把控皇史宬,篡改先帝遺詔,他號群臣進諫,換用閹人掌管檔案,這才沒讓張此川得手。從那之后,宮中特意開立了一個“聰明司”,從外面招早天的聾啞人進來看守。這些人通常都不必凈全身,因他們大多都找不著老婆,即便有了后代,多半仍是聾啞,可以繼續為皇族賣命,這叫真正的不漏口風。
后來,陳明禮為將皇史宬中的檔案轉到禮部名下,放了一把火,皇史宬走水后,便沒什么人再提起這個地方了。那些聾啞人亦不知所蹤,大約已經埋尸荒野。
上位者眼中,人命有時是當不得人命的。
當年走水的地方已化為千抔塵土,燒得干干凈凈,半點東西都沒留給我。我在那兒呆了一會兒后,便回去了。
玉兔沒有睡,他仍然抱著被子,在房中等著我。
該知道的我差不多都想明白了。我看著他稍顯蒼白的面頰,靜靜想著,我身邊這些人與我說的,大約都做不得數。
我唯獨信任一個玉兔,可他說的話也做不得數。
我問他:“小兔子,謝樨這個名字,確實是你為我起的罷?”
玉兔怔怔答了聲:“是”。
我沒再問他什么話。
他讓我挑這個名字時,早在我下凡之前。可哪有這么巧的事情,姓謝的人能當上林氏江山的王爺,名字里還剛好帶個“樨”字。木樨木樨,木樨就是桂樹,玉兔千年來不出廣寒宮,能想到的也只有這樣了。
沒什么凡人謝樨,也沒什么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