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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打道回府后,
沒過幾天便送來了嫁禮。
林裕國庫中不缺錢,
納彩時送來了四十匹上乘文馬、金銀鞍轡與甲胄數副,
另外有亂七八糟的金銀首飾與茶筒等東西,單送禮的車隊就排滿了長安街,將尚書府塞得滿滿當當。
玉兔尋寶似的,
蹲在后園一個箱子一個箱子地看,試圖尋找出一些他感興趣的物件。他一如既往的不識貨,在滿目琳瑯中挑了半天,
最后挑出一個白玉骰子,跑來問我是什么東西。
古話說玲瓏骰子安紅豆,陳的是滿腔相思意。但在宮中,全然沒有這么甜的好事。我還是胡天保時,
曾聽到些傳言,
說是老皇帝還在時,似乎就是靠擲骰子選定夜晚臨幸哪位后妃,妃子們私下里將它叫做“銼角媒人”,偷偷供著,求著皇帝能多看自己一眼。
我忘了是不是在哪個黑市上見過這種東西,
但我印象很深刻,似乎就是盛在一個銅盤里,磨得棱角光滑,
泛著蜜色的光,讓人聯想到女子細膩精致的手指。女子的美與風情在我眼中與男子不同,我聯想得更多的是我的娘親,
一向覺得女子都同我娘那般柔婉內斂,是不常出聲的,離我很遙遠。
嫁禮中送這么個東西,縱然有點兒風月情趣的意思,實則也是一種身份上的點醒:皇后是后宮之尊,也要更懂得中庸之道,更要明白圣上不是一人所能獨享的。這樣的骰子,皇帝與皇后人手一個,那意思是夫妻有時還要打個商量,皇后要勸著皇帝雨露均沾。
這么一看,那披著紅琉璃瓦的高墻之內的生活實在不像是正常人過的。哪對恩愛夫妻受得了這種過法?
我沉吟了片刻,選了個最常見的用途告訴玉兔:“賭錢用的,后宮中的生活很寂寞,嬪妃們不時會打牌,設些賭局,彼此間可以增進感情。”
玉兔有點慌:“打牌?這個我不會,謝樨,你教教我,麻將牌中我只認得一筒。”
我寬慰他:“林裕的妃子們都很忙,應該不常找你打牌的,你放寬心。”
話雖如此,眼看著吉日快到,我也加緊了對玉兔的培訓。欽天監中本欲將日子定在半月后,卻被無眉橫插一腳,強行扭到了年后,過十幾天便是上元節的日子。
我利用著這段空閑的時間,每天深夜同玉兔潛入宮內,避開巡夜值守的御林軍,帶他熟悉大婚當天要過的幾重門。
按規矩,皇后與側妃同夜成禮,要由側妃等在大殿前,接皇后同入盛典,過了皇宮正門后再各自被接去迎親府邸,入夜之后由花轎抬入宮中。這其中的禮節異常繁瑣,我像個啰嗦的老媽子一樣一遍一遍地教給他。
玉兔在這方面并不呆愣,記得很快。唯獨讓我不放心的是他受側妃恭迎時的禮節。
他哆哆嗦嗦地對我道:“謝,謝樨,我下轎子的時候,是不是要握住那個女孩子的手?”
我道:“是的。”
玉兔快哭了:“我,我緊張,我從來沒有跟女孩子握過手,我也怕走摔了。”
我嘆了口氣,帶著他去了正殿前的最后一道宮墻處,讓他閉上眼睛:“我接著你,你就當是我在引著你走,不要害怕。紅蓋頭底下是望得見路的。”
他閉上了眼睛,一步都不敢動。
坊間總是說養兔子時,若要逗弄,切不可跺腳、擊掌,否則容易將兔子嚇死。玉兔平日里耀武揚威,遇到大事時卻通常很慫,完全符合兔子膽小的特性,我已經看出了這一點。
我也牢牢記著,林裕是打過玉兔一巴掌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