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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兔正要答話,陳明禮又冷著聲音說了聲:“男兒年紀輕輕的不學好,非要委身人下,沒出息!以后少在我跟前出現,早些找個地方滾罷。”
他出了房門。
玉兔無端挨了老陳頭一通說,十分悲傷。
我寬了衣服讓他給我上藥,拍著他的背安慰他:“老人家容易口是心非的,他讓你早些找個地方滾,意思就是我們可以先在這里慢慢住下?!?
玉兔稍稍好受了一點:“那你呢?你們說話,我實在聽不太懂。”
我想了想:“他大約算是接受我了罷,看他樣子,還像是要考察我一些時日。”我摸著他的頭:“這個老人家心腸不壞。你若是聽了難受,以后就——”我看了看他的神情,將“搬出去住”四個字咽了下去,改成了“避開他罷”。
玉兔乖巧地“嗯”了一聲。
其實我挺心疼他的。我一向不愛將感情摻入正事里,不算個護短的人,他跟著我,免不了得不到他應當有的那些寬慰與愛護,即便有時只是凡人給的一點委屈,卻硬生生被我帶累得無話辯駁。
我抱了抱他:“對不起。”
玉兔在我懷里蹭了蹭:“嗯?為什么道歉,謝樨。”
我以為他不會懂我的心思,結果他懂了:“我不難受。我,我既然是你的……嗯,若是跟著你去見你的家人,一定也是要過這一關的罷?我,我再不濟,也可以跟你私奔的。”
他抬起眼睛看我,臉有點紅:“不過現在,應該還不用私奔罷?!?
我笑了:“不用?!?
玉兔便跟著我在尚書府上住了下來。
房間不大,離正廳堂很遠。與我們挨得最近的是馬房與后廚,玉兔每天給我煮藥,我時不時地踱去后廚做幾樣點心,一份送到陳明禮那里,一份留著給兔子吃。我偶爾還能拿到曬干的白菜和蘿卜,也一并塞給了玉兔。
玉兔被我喂得又胖了一小圈兒,生活十分滋潤。不過他害怕給我惹事,死死遵守著陳明禮的要求,十丈以外見了他便跑得無影無蹤。
這天我和玉兔在床上,我圈著他共讀一本戲本子的時候,陳明禮突然殺了過來。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見玉兔跳了起來,飛快地變了兔子竄進了床下。我幾番勸他上來未果,只能由他去。
陳明禮進來后,打量了一下我的床被,似乎是感覺到了些什么,神情有些不自在:“已給你在禮部掛了職,三月的考核期,若是通不過吏部的查驗,我也不管了。”
我道:“謝謝老師?!?
陳明禮立時又吹胡子瞪眼起來:“你莫要得意,禮部的末職,你就是給人洗筆,也別來我這抱怨。我可養不起闊少爺?!?
說完,他氣哼哼地走了。
果然跟我爹是一個類型的,死要面子。
我送他走出園子后,回來拍拍床:“小兔子,人走了,上來罷?!?
我聽得床下一陣竄動聲,鬧騰了許久也沒見他上來,疑惑了一下:“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