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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他的兔形這么重,險些被他壓得背過氣去。這樣喪失了人身自由的狀態持續了幾個時辰,快到天明時,兔子才打個滾翻了下去,把自己摔醒了。
他接著甕聲甕氣地問我:“天明了么?”
我道:“嗯。”
他又問:“凡人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昨日見到了之后,你夢見你的小情人了么?”
我道:“沒有。”
他再次翻了個身,把毛茸茸的肚皮亮了出來,我聽清他說的什么了——“噯,不爭氣,做夢都夢不到,謝樨你太不爭氣了。”
我忍著在這只蠢兔子的腦門兒上敲一記的想法,眼睜睜地看他又睡了過去。我一直等到日上三竿的時候,他才真正清醒過來:“謝樨,早上好。”
我道:“上仙,中午了。”
他打了個呵欠:“中午好。謝樨,今天是不是到了我們附身的日子了?”
我道:“再有兩個時辰便到了,我們選的那兩個凡人,死的時辰是差不多的。一起出門罷了。”
他這才變回人身,下床洗漱。到時間后,我和他站在胡家院門口,身體輕飄飄地飛上云端,各自找著那飛升的魂靈。
他彎起眼睛對我笑:“一會兒再見了。我很快就來監督你。”
我道:“一會兒見。”
☆、重生
我再睜開眼時,看見的是一方慘白的帳幕,像招魂幡一般在風中搖蕩。床頭燃著香,還是那種粗壯如幼兒胳膊的大香,熏得半個房間云霧繚繞。
就沖這實誠的死人香,我都要懷疑那真正的凡人謝樨是活活憋死在這里的。我下意識想使個閉氣的法術,卻發現我元神入了這肉身之后,神仙根骨似乎也被封閉了。我深深吸著氣,大咳幾聲,又怕這詐尸的動靜嚇到旁人,于是扯起嗓子微弱地喊了幾句:“來人!”
喊了半天也不見人影,我一角踹翻床尾的香鼎,滿意地聽見了一聲堪比驚雷的巨響。
然而,這聲巨響后仍然不見人來。我耐著性子等了等,終于忍不住掀開了身上的裹尸布,推開了房門。
古人有云飛鳥各自投林后,“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凈”之說。如今我眼見的就是這個場景。謝家府邸比我老胡家的院落還要闊大,滿地堆著白色半透明的紙錢,一眼望過去還以為是落雪。
我在白綾飄飛、滿目鬼錢中走了半晌,終于找著了一個人——那人穿著褐色短衫,背上背著一個巨大的包裹,正彎下身去尋撿能帶走的花盆老瓷。
我咳嗽了一聲。
那人立刻驚地跳了起來,回頭望向我。我在他大喊出聲之前淡淡地道了一句:“我不是鬼,不必驚慌。”
那人嘴巴張得圓圓的,最終還是沒發出聲音來。這跟打呵欠打到一半其實是一個道理,十分磨人,再看向我的眼神中還帶了一些遺憾。
“您……您怎么活了?”
我道:“本來是活不了的,只是我在迷蒙間撞見一黑一白兩位無常,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