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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神仙在家中吃飯吃得上了火,判官又經常犯牙疼病,便把煮湯這事拜托到了我的頭上。
我一向比較閑,長此以往,便在我的太陰殿中架了灶臺和鍋子,有一天月老來我這蹭飯,由于他認為自己蹭吃蹭喝的日子還長,為了能在我這里一直蹭下去,他吃完后與人提起此事,便禮貌性地夸贊了幾句,商業性地吹捧了幾句。
這一吹就吹過了,后來,這事不知怎么就被傳成了“謝樨做飯的手藝堪比食神”,真真折殺我。
一群神仙跑來對著我的一鍋湯研究了一段時間,又參考了一下我的出身,最后得出結論:“地府中的那位兔兒爺自人間來,人間煙火,當是此味,竟能與食神手藝比肩,不可謂不奇?!?
是了,我原來是個凡人。近年來修仙的劍修人俢魔俢們不爭氣,凡人化仙的事情本來就很少了,像我這樣出身的基本沒有。
我是整個天庭,唯一一個因死后遭人恥笑,玉帝看不過眼才受封了的神仙。這位眾神之尊聽說了我的事情之后,當時險些笑斷氣,邊打嗝邊問我:“我封你當個仙,可好?”
前世我既不想當神仙也不信神仙,死后的事情卻給了我當頭一棒。在別人眼里,我屬于撿了大便宜的那個。
就是丟臉了一點。
月老在我這兒走了一圈后,我得了眾仙謬贊,家中的門檻險些被來蹭飯的神仙們踩破,都想聞一聞傳說中的“人間煙火”。
玉兔也是那個時候跟過來的。
為了區分,別人叫我“地府中的兔兒爺”,叫他“天上的兔兒爺”,就因這兩個稱號里,我比他多出一個字,他至今耿耿于懷。
玉兔頭一次到我府上來的時候,滿屋子亂竄,只差把我養烏龜的池子掀了,最后在我平時看書的涼臺上找到了那口鍋。
他先是用兩根白凈的手指夾起那口鍋,然后貼上去仔細嗅了嗅,皺了許久的眉頭,一臉莊重地告訴我:“人間煙火味,當是如此了?!?
我不知道神仙們對“人間煙火”這四個字有什么誤解。我那時懶得洗碗,將那灶臺和鐵鍋一起打入了冷宮,只拿幾塊青磚壓了壓,用來腌臭豆腐。在我眼中,那味道足以生死人肉白骨,玉兔聞了之后臉不紅心不跳,實在是神仙中的翹楚。
也不用說我尚在人間的時候,好吃辣味,巴蜀之地有種菜式,便是將生食放入滾辣湯鍋中撈一撈,謂之“火鍋”。做火鍋這事有種便宜方法,便是將辣椒、香干子、胡椒碎等物提前做好,到時候往水里一摻,就是一鍋好湯。
我學了這種手藝,拿去招待月老的便是這火鍋底料。那回玉兔來我府中,非要我做相同的東西給他吃,我便再為他煮了一回。
可他畢竟是月宮來的清淡恬雅的一只兔子,不是月老那種重口味的老頭。飯畢,玉兔紅著眼睛流著淚,口齒不清地問我:“為何此種味道還可以令人哭的?”
我莊嚴地告訴他:“上仙,這便是人間煙火味了。眾生百態,可以令人笑,也可以令人哭。”
玉兔哭得慘兮兮的,我都有點不忍心了,差點就告訴了他實話:“你不過是吃不得辣而已?!?
但我那時候畢竟沒說。這只兔子,當時很不招我待見。
——說實話,現在也未必招我待見。如果不是他,我未必會回到人間,重活一次。
忒麻煩了。
眼下,玉兔又在這處廢棄的宅院中挖出一個泥塑,與他之前挖到的是一對,一紅一藍,一個騎鶴,另一個乘龍,做得十分精致。我阻止了他想要用自己的衣袖把它們擦干凈的意圖,走到這宅院中的井邊,打水將它們放進去,細細洗凈。
玉兔蹲在我身邊看著:“這兩個東西是什么?”
我道:“玩具,民間叫它兔兒爺?!?
玉兔一聽,來了興趣:“跟咱們的名字一樣。這是你還是我?”他挽起袖子,從水中把兔兒爺們撈起來,以他敏銳的眼光,很快就發現了這兩個兔兒爺還是存在著一些區別的。
他指了騎鶴的那個道:“我猜這是我?!庇锌戳丝戳硪粋€,篤定道:“騎龍的那個肯定是你。天庭中數你臉最臭,使喚四海龍太子這種事情,也就你干得出來?!?
我道:“都是你。”
玉兔愣了愣神,顯然不相信我的話。我又道:“民間按照想象捏上仙你的樣子,自然騎什么的都有。”
玉兔將那一對兔兒爺抱在懷里,翻來覆去地審查了一遍,臉上神情有些失望,身形也有些頹萎:“我在凡人眼里,這么難看的嗎?”
玉兔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