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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微瑕目沉如水:“就為了這種原因?”
“是啊,在師父眼里是很可笑的原因吧,但是對于我而言,卻足矣?!本浑x顫抖著握緊雙手,眼眸避開她的臉,佯裝鎮(zhèn)靜的說道,“我真是討厭這樣不折手段的我啊,但是內(nèi)心又忍不住多貪婪一點點,只要能多靠近師父一些,就算變成這樣自我厭棄的自己也沒有關(guān)系?!?
房內(nèi)的空氣在一瞬間似乎被凝結(jié)了起來,窗外屋檐上掛著的風(fēng)鈴聲沉悶的響起,透著一股難以言表的壓力,仿佛將所有希望都壓在最后一注的瘋狂賭徒,等待著開盤時的最終審判,到底是重生,亦或是徹底擊潰。
君不離的臉色蒼白的恍若一張白紙,即便如此,他也挺直了脊背,一雙黑瞳一瞬不瞬的盯著玉微瑕。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眼中漸漸泛上遮掩不住的絕望。
不行啊,只要一想到要離開師父,就變得完全不能忍受呢,如果以生命為獻(xiàn)祭施展禁術(shù)控制住師父……是不是就能繼續(xù)留在她的身邊了?
終于,玉微瑕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你,發(fā)誓不會傷害到滄瀾門?”
君不離黯淡的雙眸倏地亮了起來,“我發(fā)誓。”
“哪怕以你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起誓?”
君不離深深的看了玉微瑕一眼,狹長的鳳眼微瞇,透出一抹哀傷和驕傲,“若違此誓,天地不容,三界同棄!”
玉微瑕松了一口氣。
對于修仙之人來說,若被天道所厭棄,便是徹底斷絕了成就大道的可能,終其一生,都將在這紅塵皚皚之中掙扎、傾軋,最后在時間的洪流之中化作枯骨,魂飛魄散。
只是她百密一疏,卻不知道這人人懼怕的天道之誓在君不離看來不過是一紙空談,他最重要的東西……
濕潤的舌尖慢慢舔過唇瓣,少年的目光在一瞬間變得極其有侵/略/性。
“此次便算了,若有下次……”玉微瑕停頓了下,面上陡然變得嚴(yán)厲起來,“你便離開滄瀾門罷?!?
“多謝師父。”君不離跪著磕了三個頭,方才直起身來,“不離已經(jīng)知道錯了,等會便去向師妹請罪?!?
玉微瑕搖了搖頭,“不必。”
君不離不解的道,“師父?”
“瞳術(shù)乃是魔修修煉之法門,一旦被旁人發(fā)現(xiàn),等待你的便是萬劫不復(fù)的境地,若你去向玉陵坦言此事,不免會被她發(fā)現(xiàn)端倪,為師想要保護(hù)你,便只能委屈玉陵背了黑鍋。”玉微瑕又是一聲嘆息,她這個師父做得極為不稱職,就如她早早發(fā)現(xiàn)了真相,卻依舊懲戒了齊玉陵,只為了掩蓋住君不離會瞳術(shù)的事實。
君不離只覺得一陣欣喜若狂襲來讓他幾乎保持不住面上的冷靜,他晃了晃身子,任由那股灼熱如火的情感在他心頭橫沖直撞。
她在袒護(hù)他!
少年幾乎要笑出聲來,他握緊了拳頭,按捺住心中的火熱,提出了另一個他在意的問題,“魔修?”
“操控人心之術(shù),又豈能被所謂名門正派接受?好好一個瞳術(shù),卻被那群老頑固禁了,造成如今正道年輕一輩無人會瞳術(shù)的形勢,可惜太可惜。”玉微瑕搖搖頭,她涼薄慣了,對于正派邪派也完全不在意,只是她身在滄瀾門,未免師門因自己的隨意遭受別人的非議,她也未曾如此明確表達(dá)出對所謂“魔仙殊途”言論的不屑一顧來。
“瞳術(shù)……很厲害嗎?”君不離垂下頭,在看不見的陰影處,異彩連連。
“嗯,算是很厲害吧,但是對身體的損傷也很大。”玉微瑕正色道,“不離,未免你身體受損,你不可再練瞳術(shù)了?!?
君不離唇邊露出一抹微笑,她沒問自己為何會這種魔修之法,這便是她所給予他的——最大的信任了。
“好。”
“還有此事,雖不能明說,畢竟是你做錯了,日后你不得再做出陷害同門這等大錯來?!庇裎㈣Ψ愿懒藥拙?,揮揮手讓君不離退下了。
少年躬腰退至了門口,忽地小聲道,“師父,我父母都是俗世中的低賤貧農(nóng),因著洪水早早亡逝,我流落難民營,給了一個生病的老頭半個饅頭吃,這瞳術(shù),是那老頭教我的?!闭f罷,他鞠了一躬,將門輕輕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