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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酒清甜,妲己飲了半杯,云翎就這么坐在她的對面,將一整壺入魔喝了個干凈,淡淡的潮紅蔓延上他謫仙般俊美的面容上,襯著花哨的衣服,竟然也有了些顧盼神飛的風流之意。
“其實為師已經(jīng)記不太清霜兒當年的模樣了,可總是記得霜兒的眼睛,霜兒的笑,霜兒說過的話,每一個字,每一個語氣……”
云翎微微抬眼,似乎有些醉了,他喃喃地說道:“每夢見你一次,魔障就深一重,不是為師斬不斷心魔,而是……舍不得。”
道魔殊途同歸,無論魔修入魔之初是如何憑著魔障執(zhí)念變強,到最后走上尊位,總要斬去所有的心魔,變得無欲無求,可他如何能斬去心魔?他的心魔就是他的魔念,他的霜兒,既然他有欲有求,又如何成就尊位?
妲己以為云翎是在說突破之事,她蹙了蹙眉頭,安慰地說道:“遲早會斷的。”
云翎看著她,血色的雙眸里翻騰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過了好一會兒,他微微地笑了起來,給她斟了一杯果酒,輕聲說道:“就敬你這句……遲早會斷的。”
云翎不想去斷,見到了妲己之后,就更不想斷了,若有一日他以九天玄魔之身還護不住心心念念之人,到那時,他才也許才會斷,可真要到了那時,他也就和死人無異了。
妲己抿了一口果酒,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自己剛才在升平樓聽到的事情,只是道:“我來西域之前,得罪過一個人,如果他找到這里來,你……能幫幫我嗎?我不想見他。”
云翎敏銳地察覺到妲己的語氣并不像是在說一個得罪過的人,反倒像是有些虧欠,但他并沒有戳穿,反而笑了笑,說道:“在我這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沒有人能勉強你做不想做的事情。”
妲己謝過了云翎,離開時正見通天殿上空聚集著大片雷云,只得嘆了一口氣,期望云翎能夠盡早解開心結(jié),斷去心魔,等他成就了尊位,從下界帶上來的孽力也就奈何他不得了。
再次路過升平樓的時候,妲己注意聽了聽,發(fā)覺沒有人再提起北域東域的事情,里頭熱熱鬧鬧的,說的都是南來北往的趣事,也不知道是失落還是擔憂,她步子有些沉重地回到了城外宅院,木老仍舊在門口,只不過近來已經(jīng)換成了躺在躺椅上等她回來。
“只看最近域主的劫雷從一天三次變成了一天五次,雷龍劫也變成了兩天一次,我就知道,他的心魔是越來越深咯!”
木老收了躺椅,撣了撣身上的落葉,一邊關門落鎖,一邊感嘆著,他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提點到這個份上了,妲己會多問幾句,不曾想一回頭就見她心事重重的模樣,心里突然咯噔一聲。
貌似,上次,這狐貍丫頭說起域主的事情時,也是這個蔫頭耷腦,生無可戀的表情。
第141章 仙界—西方魔域
木老分外理智, 沒有多問, 收拾了藥田就回到煉丹房煉藥,連打下手都沒讓妲己做,只說讓她去好生休息著。
在云翎那里多喝了一點酒,妲己有些頭暈,卻又不至于睡著, 她想起白日里升平樓那些人的話, 絲絲縷縷的復雜情緒蔓延上心頭, 又不知該如何做解,若在從前, 不過是些情愛糾葛, 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罷, 她有實力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身處弱勢, 即便有那個能力留住男人的心,可她自己不習慣, 她習慣全盤在掌控的日子,即便是依附, 也要有隨時離開的實力,她如今連在仙界最基本的生存都困難, 又哪來的心思去想那些比起下界更加漫長的情愛。
v384跟在她身邊久了, 其實也能理解一下她的想法,它遇見妲己時,她就已經(jīng)是千年的妖孽了, 游離在人世間,見慣形形□□的人和事,習慣了高高在上看人的姿態(tài),她其實和那些久居上位的男人沒什么區(qū)別,唯一的差異在于她還保持著女人的審美,伏低做小也罷,愛嬌做弄也罷,冷傲孤絕也罷,這都是她玩弄旁人的一種方式。
如今來到仙界,萬分之一的實力都發(fā)揮不出來,昔日天之驕子從云端跌落,能放正心態(tài),一步一個腳印踏上重修之路就已經(jīng)強出其他人太多,讓她在此時此刻去想那些情愛是非,更甚至去接受處在上位的愛慕者,簡直就和說笑沒什么兩樣。
它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蹭了蹭她的脖頸,表示安慰,妲己瞇了瞇眸子,卻沒有像v384想得那么深,等到酒意慢慢過去,就從床榻上翻起身,繼續(xù)修煉起來。
昨日升平樓的消息還是獨一份,隔日從東域傳來的消息就已經(jīng)傳得人盡皆知,和眾人猜測的不同,北域之主雖然只是一頭萬年修為的龍,但勝在上古神獸之身貼合天地道法,更處在靈氣極為充沛的仙界,修煉起來進境一日千里,竟然和久踞東域的大羅金仙戰(zhàn)了個平手,兩人都受了傷,東域之主因此同意北域在東域?qū)と恕?
東域號稱正道盟會之地,那東域之主打出正道魁首的名聲,十萬年來不知吸引了多少正道仙修慕名而去,然而最后留下來的都是少數(shù),東域如今大部分的實力都來源于從魔域趕出去的魔修敗類,殺人奪寶屢見不鮮,偏偏東域自成立以來,就沒有立過半條天規(guī),一路行來,不似入了正道盟會,反倒像是進了魔域鬼城。
白武安帶著親信的白龍護衛(wèi)御風而行,神念一寸寸掃過東域的地界,他本來就沒想過這事能瞞過自家堂哥的眼睛,所以等到堂哥清醒過來的時候,他是自己去負荊請罪的,可他沒想到堂哥竟然會說那只狐妖是雪尋的轉(zhuǎn)世。他起初不相信,飛升之人會記起自己輪回時所有的往事,若是雪尋,她怎么會不記得他?可人身的堂哥從不說假話,也不會用雪尋的事情來騙他。
那日的擺渡人不是北域中人,如今早已不知去向,他雖然讓人提醒那只狐妖去魔域,可想來她初入仙界,哪有入魔域的膽子,尋了南域不見,就必是在東域,雖然之前就有關于東域的種種傳言入耳,但白武安是真沒想到一個對外宣稱正道盟會的地方,竟然能亂成這樣。
只是半日工夫,他們御風而行也不過掃了四五處地界和十來個城池,竟然就撞上數(shù)幾十件殺人奪寶,奸/淫擄掠之事,白武安越是找下去,心里就越是發(fā)慌,帶來的人手已經(jīng)分散到不能再分散,可沒有一個出去的隊伍回來報信說找到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