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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只是握著晶石輸入一絲靈力，晶石頓時微微發出一點亮光，隨即在半空中投射出了六道人影。

即使只是淡淡的虛影，大帝的威壓氣勢還是毫不容情地落下，跪得近的路風只覺得雙腿更軟了，他好歹還是個少帝，東宮的宮人們幾乎是立時跪拜了下去，不敢抬頭。

妲己坐在上首的座椅上，連坐姿都沒有變動一下，這會兒的江北宸還不是萬年之后的江北宸，但已然是位新晉大帝，只是幾道大帝虛影，對這具身子來說根本構不成一絲影響，她微微瞇起眼睛，視線第一眼就落在了六道身影偏左第二位藍衣的大帝的身上。

武道登頂，形貌是可以改變的，但已經到了大帝的份上，形貌能給人帶來的東西遠遠不如真切的實力，也因為不屑，這幾位大帝都是維持著自己原本面貌的，尤其是左邊第一位，簡直就是個老頭模樣。

不怪妲己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位藍衣大帝，在這幾位大帝之中，藍衣的那位是最年輕俊美的，眉眼之間帶著一絲靈韻，唇角蘊著一點淡淡的笑意，一只手負在身后，略有些閑適地微微撐著掛在身后的傘身，雙目看向前方，似乎在望著她微笑。

路風勉強抬起一點頭來，見妲己的視線灼灼，又瞥了自己一眼，頓時心領神會，介紹道：“這左手第一位金望老，乃是龍騰帝國的族祖，姓趙，第二位是在龍岳帝國掛名的大帝，尊號拂曉，第三位……”

妲己盯著那個身負傘劍的藍衣男人，十分直白地問道：“他多大年紀，有過女人沒有？練的是什么功法？現在住在什么地方？”

起初路風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這下要不是大帝殘影還停在半空，他幾乎要嚇得從地上跳起來，合著男寵已經滿足不了這位爺了，他都敢把心思動到大帝的頭上去了！

也就是這一小會兒的工夫，路風腦子一個靈醒，初生牛犢不怕虎，他就是說破了嘴皮子，這位爺怕是也不會聽他的，而且他不過就是個階下囚，由得他去自不量力，也許還能借機脫逃。

想通了關節，路風的面上神情就收斂了許多，不敢抬頭對上妲己的眼神，低頭說道：“拂曉大帝成名兩千余年，因為受過龍岳帝國的恩惠，故此掛名在龍岳帝國之下，但平日愛好游山玩水，行蹤不定，不住在龍岳帝國。他練的是自創功法，為避世、鋒銳兩道，他身后那把傘劍，開則避世，出則鋒銳……”

掩蓋了拂曉是除卻金望老之外成名最久的大帝，路風小心地斟酌著回答道。

妲己聽得出來路風隱藏了什么話沒說，但她也不甚在意，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尾，道：“還少一個問題呢，他有過女人沒有？有幾個？”

“這，武道一途有多難走，陛下應該知道得一清二楚才是，能登頂，必是有著大毅力之人，情情愛愛不過是小事……”路風摸了摸鼻子，“別說拂曉大人了，就是其余五位大帝，至今也都是孤家寡人一個。”

妲己其實對這一點并不是十分在意，只是問清楚一點還是不錯的，她盯著拂曉的虛影看了一會兒，猶豫了一下，問道：“他的行蹤在哪里可以查到？”

路風心想您這是在找死，面上卻露出一副驚訝的神色說道：“陛下您不知道嗎？拂曉大人的行蹤一向十分隱秘，別說是那些追蹤的勢力，就是他路過了什么地方，也不會留下一絲蹤跡，想找他，除非是……”

說到這里，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沒能等來妲己的追問，他又摸了摸鼻子，盡量讓自己不要露出心虛的神色來，“除非是另一位大帝的戰帖，拂曉大人最近幾次出現在人前，都是因為接了戰帖，同為大帝，若是不應對方的戰帖，和認輸無異。”

妲己瞥了路風一眼，這話聽起來像在把她當傻子糊弄，不過如果真的按他說的那樣，想要找到人，大約也真的只有這種辦法，換了個人來或許不會聽，不過她就是覺得這男人的模樣順眼，下一封戰書倒也沒什么，大不了她打不過就認輸。

路風心里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妲己心里的算盤更響，問清楚了下戰帖的流程，隨即擺了擺手，就讓他離開了。

天武界的武者把勝負輸贏看得極為重要，因為挑戰輸了自刎的武者多不勝數，但給同階甚至高階的武者下戰帖卻是很經常的事情，從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武者想要突破，同人對敵是最好的法子，像江北宸這樣閉門造車造出個驚天大雷的，萬萬年來也只有這么一例。

武者一旦接下戰帖，輸贏就不在首位了，重要的是雙方對敵之后的心得體會，路風還隱去了一樣沒說，那就是一般像江北宸這樣新晉的大帝，下戰帖的對象只能是上一個晉階的大帝，這是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像這樣越階下戰帖的情況，贏了還好，要是輸了，就是對越階的那一位大帝以下的所有大帝的不尊。

拂曉大帝只在那位活了將近萬年的龍騰帝國金望老趙皇祖之下，如果這次輸給了他，那其余四位大帝就很有說道了。

青龍國是個小國，出了蒼蘭之巔就沒人聽過，相對的，對于這些上層帝國的彎彎繞，青龍國也是沒有聽過的，在得知自家兒子給另外的大帝下了戰帖之后，青龍國君一點都沒察覺到不對勁，只是有些怕兒子萬一要是輸了，對名聲不大好。

妲己是最不看重名聲的，她下戰帖一是想看看那位傳說中的拂曉大帝是不是和他的畫影一樣俊美，二是想試試江北宸這具身子現在的實力，江北宸活了萬年，規規矩矩不越雷池一步，明明也是立在巔頂的人物，卻過得還不如尋常人快活，若是不想照著她的軌跡再過一遍千篇一律的日子，那就唯有出格一點。

她想得很清楚，如果這次對上拂曉大帝，輸了，那就有了理由離開青龍國，踏遍天武界，也像那位拂曉大帝一樣，游山玩水歷經世事，提升心境實力的同時再行挑戰之事，要是贏了，那就完全可以直上龍騰帝國去挑戰金望老，總是一道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