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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沒晌沒晚了。點兒定得準了,
到了就能睡著,也不錯時候地照樣醒來。
卯時的天兒,
微光也不可得見。若是如今日夜里飛雪,空中沒有半點星辰的,
便黑得一團霧氣。早板的時候得點起油燈,
罩上僧袍,
挨著趟兒洗漱一番,
準備早課。
青菀是自己禪房里起得最早的,
清理床前炭盆都是她的事兒。盆里燒盡了黑碳,剩下一指高的白灰。她彎腰伸手扣在盆沿兒上,
端了起來要出禪房。撕開寺院寂靜凌晨的尖叫,是在她手指碰上門扇的時候響起的。
寺里又死了一個小尼姑,在禪房的橫梁上吊死的。聽說早板時瞧見的小尼姑嚇得臉都青了,
在后山嘔了半個時辰。吊死的小尼姑臉被勒得脹紫,
脖間套著的是緇衣撕開結的繩條兒,舌頭掛在嘴角上,
直挺挺在梁上晃蕩。之前死的另兩個小尼姑,
一個是后山樹上吊死的,
一個是井里淹死的,都是夜半時分。
這是喪名聲的事兒,住持將人安葬在后山,便把這事兒按下了。哪知這會兒又死了一個,終歸是掰不開嘴問個長短,是以還是那般處置的法子。這事兒做熟了,不過早齋的時候就處理了干凈。
用完早齋,青菀陪一清到前庭打掃。一清是青菀的師父,從八歲的時候在京城領她入佛門,便一直將她帶身邊兒。兩人四處游歷,走過不少地方。最后到了蘇州這寒香寺,才算落下腳來。
青菀手握竹枝掃帚,掃起夜里風大帶來的枯枝干草。按擦過一塊地方,就劃出密密的竹枝痕。她不說話,卻聽得一清連連嘆氣。她知道的,一清是瞧不下這事不明不白就這么了了。人死了,不細究其原因,草草給埋了,不是佛家人該所為。
青菀只當沒聽見,不提起這話頭來,偏一清支棱住掃帚長桿兒,拉拉緇衣袖子蓋住手,緩聲說:“這人死得蹊蹺,如何不問其源頭。這般放任,再死幾個也未可知?!?
青菀微弓著身掃地,搭一清的話,“倘或鬧開了,人心惶惶,山下的人不上來,香火許就斷了。住持想得多些,不像師父您心地純簡。香火續不上,早晚有散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