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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祁并沒有想離去的意思,凈虛便又道:“玄音說過,她是不會給人做姨娘的。便是王府上的庶妃,她也不稀罕,更何況是給人做姨娘呢?過兩日她就要隨我進宮,大人您請回吧?!?
她這話算是一針見血了,無有絲毫委婉。容祁此時這番作態,必然是得知青菀要入宮后想留下她??闪粝滤茏鍪裁矗坎贿^就是塞在房里做小妾,一輩子出不了頭,被主母壓制。凈虛看得明白容祁的心思,早知道他對青菀的心思不簡單。這會兒表現出來,實在是晚了。
凈虛這話說罷,容祁便沒了說話的余地。那個小丫頭,寧肯進宮做宮女,一輩子老死在宮里,凄苦無望,也不愿留在他身邊的。之前算他態度不明朗,可眼下心生不舍,要說開那些話來,人不聽了,也留不住了。
凈虛不管他面色沉沉地在想些什么,幫青菀說了該說的話,便合上院門把他關在了外頭。她折身回去,幽幽撂下一句話來,“容大人回去罷?!?
朝陽刺開東側云層,升至半空。前庭后院都起了些溫度,卻敵不過人心下冰涼。
許礴再度回到王府前院書房,將將走到桌邊就瞧見了那支躺在書頁上的銀簪。細密的紋路,簡單的簪體,悄然無聲地壓了半側書頁。門縫間進了縫風,吹得簪下書頁振了幾振。
他站在案旁看了許久,才伸手去把那簪子拿起來。手指在簪上的紋路上蹭過去,他終于承認自己敗給了容祁。那個丫頭心里,大約這輩子都裝不下另一個人。在下揚州到蘇州復回京城那一路上的歡愉,這會兒回想起來還有如做夢一般。
許礴把銀簪收進掌心里,去到案后坐下來,想甩開這事卻仍滿腦子都是。他回想青菀在他面前的每一次放肆,每一個笑臉,沒有一次是假的。然就是那么多真實的快樂,也抵不上容祁的溫柔有禮?大約不是,只是他來遲了,沒趕在容祁前頭住進她心里罷了。
許礴悵然,他從來都不是個兒女情長的人,原來這種事在他眼里荒唐,到底不知那些個癡情怨偶是怎么回事。又秉持,成大事者豈能受困于兒女情長?人生在世,要做的事情有許多,成就大業,揚名立萬,為國為民,做也做不盡,還哪有那功夫哀怨神傷?
可這會兒呢,卻生生打了自己好幾個嘴巴子。他成了那個為情傷春悲秋的人,最是沒有料到的。
許礴心中煩思不絕,看不下去別的,便起身把那銀簪收在了書架暗格里。他現時心里沒有太多的想法,只想著捱過這陣再說。興許興致頭過去了,他也就不把那小丫頭擱心尖兒上放著了。
他推手合上暗格,便聽到門上有侍衛傳話,要進來稟報情況。這也不是事關朝廷的要事,仍是與青菀有關的。昨兒趁著那口氣吩咐下去的,過了這一夜半日,便有眉目了。他在聽與不聽之間踟躕,到底還是將那侍衛叫進了書房。
昨兒他得了消息青菀出了玉桃庵,在外頭辦事,便跑了出去希望來個偶遇。他之前從蘇州回來的時候在馬車上撂了臉子,想著跟她解釋一通,也就和氣了。哪知到破廟里瞧見的是她對容祁剖白心跡的場景,而后便是卿卿我我。一時刺激了神經,便對她下了重手。眼下是無可挽回了,但他還是忍不住要關心關于她的事情。
他讓手下侍衛從駱青菀這個名字開始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