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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菀這才抬頭瞧容靈,回她的話,“您若是瞧貧尼不順眼,要打要罵隨意,貧尼不會還手。您若是要一面罵我一面叫我笑著答應,說姑奶奶您罵得好,那貧尼做不到。我師父是你府上請來的貴客,現時還在屋里陪著老太太和太太并諸位奶奶們。姑娘若想鬧事,盡管著鬧。看待會兒老太太出來瞧見了,老人家怎么說。”
容靈被她堵得啞口無言,又要跟她活吵的,忽看見院門外進來了自己的七哥哥容祁。這就收了那般氣急的樣子,跑過去容祁旁邊,撒嬌說:“七哥哥怎么來了?你瞧見沒,才剛那小姑子給我氣受。她師父是貴客又如何,就叫她能拿這般架子?”
容祁看青菀一眼,又看向容靈,“莫要胡鬧,我瞧見可是你和寶蓮欺負得人家。”
那魏寶蓮忙又插話,“祁哥哥誤會,是靈兒自己欺負得玄音小師父,我可沒有。我只說她,比駱青菀生得好些,那是夸贊的話。”
提到駱青菀,容祁又看了青菀一眼。這是替她解圍來了,自然說:“小師父莫怪,家妹禮數不成,叫小師父受委屈了。”
青菀不言聲,沖容祁施立掌施禮,這就往正房里去了。正房里聊得正歡,都是說的佛經之流。偶或間插些閑話,都是熱鬧氣氛的。人多嘴雜,這雜得便有不少技巧。
青菀在屋里借著窗子往外瞧,看見容祁帶著容靈和魏寶蓮出了院子,自又把目光收了回來。她是理應知道的,容祁是個招女人的人。在她還小的時候,容祁身邊就圍繞著各種小丫頭。容靈這樣的親妹妹是一波,魏寶蓮這樣也是一波。
在駱家遭難那一年,容祁十四歲,正是談嫁娶的年紀。那時兩家商量好的,要定下容祁和自己二姐姐的親事。可是后來出現了不好的苗頭,容家便沒再提起,也就不了了之了。后來駱家遭了難,容家自然沒有受多少影響。
青菀想,那時的駱家真是人人避嫌,風雨中飄搖。就連她自己,都是避著的,想與那一家子脫離得干干凈凈。那大院兒里污穢,真是百態盡現。
她是在駱家被抄家之前偷摸離開的家,那時駱家上下已有些混亂,沒人在意她這個庶四姑娘。原本二門也難出去,那時打扮打扮也就隨意混了出去。她在外頭潦倒些日子,乞討的事兒都干過。后來一清瞧她有緣,收了她,帶她入佛門。但那三千煩惱絲,一直未能剃去。
她和一清在京城修行的時間內,駱家被抄了家。后來駱家的事平息下來,容祁便定了魏家姑娘的婚事,就是魏寶蓮的姐姐。成婚那日,青菀躲在路側人群瞧新郎,只覺得已是恍如隔世。后來她跟一清離開京城去游歷,便再沒回來過。
這次回來,容祁已是兒女成雙的人。但他還是拿之前的態度對她,照顧她,惦記她,替她解圍。這便讓她痛苦,明知道不會在一處,不能在一處,卻又在他這一點點溫情里不能自拔。倘或他對她疏離冰冷些,她心里的心思也鼓不起芽孢來,只能深深埋著。眼下不能求不可得,卻又不能控。
這是本糊涂賬,算不明白的。便是容祁沒有妻兒,青菀也知道,她不會是他的良人,他對自己的那點好只是兄妹情誼。再者,她已經與許礴不清不楚,又是個出家人,且不論身份地位,便是全身心交付她便做不到了。
橫豎,他們之間有一千道一萬道鴻溝,窮其這一生,也跨不過去。
青菀看著凈虛嘴角微帶笑與容家的主子們說話,唇紅齒白,便清了清旁的心思。她心里想著,大約這輩子也就跟著凈虛了。這樣最好,不必虛偽,不必端莊,不必生恐,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