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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的盤算是等著她身子痊愈,便還回到倚云院去。
今一日下雨,屋外寒風凜凜,撲在門扇得抖得門板陣陣響。她翻幾頁手里的經書,便朝伏在炕幾上的凈虛瞧上兩眼。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自打凈虛醒來后,身上莫名多了些慵懶閑散的味道,與往前略有些不一樣。以前的冷清高傲,仿似在這場自殺事件之后,退淡了許多。
睡醒了,凈虛便從炕幾上直起身子來,瞇著睡意惺忪的眼睛往窗外瞧瞧,說:“雨還沒停呢?”
難得她開口說些不是吃喝睡相關的事情,青菀捧著手里的書,轉頭看向她,“正大呢,不知還要下多久。你若覺著累,不如里頭榻上睡去,趴著不舒服。”
凈虛搖搖頭,理順自己的袍襟,“不睡了,也不能一直睡下去。既死也不成,就好賴活著罷。橫豎沒什么盼頭,死活都一個樣子。”
青菀把書擱在大腿上,終究還是問了句,“您這到底是怎么了?”
問出此話,凈虛也沒有再像往常那般言辭犀利地呲噠她。而是又搖搖頭,聲口無力地說:“無事,多活了一遭罷了。”瞧著不大想提這茬兒,便換了話道:“你怎么來了容府,不是不愿意來么?”
青菀看向她,半晌道:“是不愿來的,可你迷糊頭上叫我法號,是容夫人吩咐家里的婆子丫鬟把我逼來的。說是我來了,興許能救你一命。你瞧,我是你救星不是?來照顧你幾日,也就好了。先時咱們都覺得,你這回怕是死定了。手腕上的血流了多少,你自己知道么?”
說來說去還是繞到那話上,凈虛聽青菀這么說,心里生愧。臉上露出不自在的神色,又想著自己怎么會在迷糊頭上叫這小丫頭法號,嘴上只回一句:“是么?”
青菀看著她,“你若想說就說,不想說便罷,我也沒那興趣知道。等再過兩日,你身子大好了,我還回倚云院去,那里自在。這大戶人家的日子,過得不費力氣。過出了癮頭,倘或出去了,一日也不能過得有滋味。”說罷了又問:“您打算什么時候回蘇州呢?”
回蘇州?不提也罷了,凈虛仍是搖頭,“不回了。”
她的想法脈絡,青菀從來都是摸不清楚的。自殺不知為的什么,這會兒連蘇州也不回了。然眼下她也不急,也不必非靠著凈虛不可,是以也不說什么。凈虛這人內里不知藏了多少事,倘或哪一日想說,估摸著能說上幾天幾夜。可她不愿說,眼下青菀也不甚關心。
兩人在炕上說著話,忽聽到外頭有敲門的響聲。夾雜在風雨里,聽得不大真切。兩人直默聲豎起耳朵來,才分辨得清楚。這不晌不晚的,不會是府上的下人送齋飯來了。想著又不知是不是那容靈,她這段日子來了好幾回了,每回都被擋了回去,卻還要過來。
人來了,又不能裝死不開門,這是得罪人的事兒。在人屋檐兒下,別人哪怕是供著,也還得自己有分寸會掂量。倘或太不知趣,誰也不能傻到叫你個外人在家里耍橫。
青菀合上手里的書,擱到炕幾上。到門邊拿了把油紙黑傘,開門提起袍擺去院門上開門。撥了插栓,拉開門來,正要說話,但見外頭打傘站著的不是容靈。一襲藍色對襟窄袖長衫,在風雨里翻振。那長衫下擺濕了尺把來高,深了一截顏色。而腳下的一雙皂靴,早濕了干凈。
青菀抬起頭去,看著容祁立在這風雨中,仍是風姿卓然。她頓了一下,回過神來,忙叫他進屋,“七爺,快進來吧,這會兒雨大,別濕了衣衫,凍出癥候。”
容祁卻并不進去,只撐傘立在雨里,看著她說:“早知道你來了府上,一直不得空來看你。又怕叫人瞧見了,說你閑話,在府上難做人。今兒雨大,便過來瞧瞧。怎么樣,一切可都還好?”
青菀不想他在雨里久呆,忙地點頭,“甚好,師父也恢復得差不多了。”又說:“你要么進來說話,要么沒有別的事,便早些回去。眼瞧著這雨里又夾了雪,不能叫您凍著。”
難為她還為自己考慮,容祁笑笑,忽而從袖子摸出來一個油紙包。不知是什么東西,只管往青菀手里塞,說:“你最喜歡吃的,今兒路過采芝齋,給你買了一些。”
青菀知道采芝齋,京城里茶點做得最是好的地方。尋常富家子弟也愛到那里吃茶,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