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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虛再看她兩眼,知道“毛手毛腳”這話全是托詞,她若是還算毛手毛腳的人,這世上也沒有伶俐的了。但凈虛沒有再細揪,這是青菀頭一次提出不要跟著她,以前都是怕她甩下自己。可瞧見的,她真的不打算進容府去。是以便不難為她了,自個兒拿上包裹,隨那三個府上的奴仆出了寺廟,搭腳踩高凳上馬車走了。
青菀站在大門外,立身瞧著馬車走遠,心里忽而有些隱隱的不祥預感。從出蘇州地界開始,每一樁打算好的事情,最后全部不朝著計劃的路子上去。要繞開亳州匪寇,偏偏遇上了,還叫山匪禍害了。要與許礴容祁劃清界限再不相見,偏偏到京城不兩天就都見著了。這又是打算好在京城月余就回蘇州,偏偏凈虛進容府去了。你越覺得那事該是如何的,就越發變得不是那個樣子。而凈虛這一遭進容府,不知又會有什么事情。她掖住自己灰袍的袖擺,蹙蹙眉心,回身往倚云院里去。
凈虛走了,留下青菀在倚云院,算是無依無靠。廟里的姑子們又起了惻隱之心,拿了熱心來待她,不過當她是被凈虛丟下的。暗下里說凈虛攀著高枝兒了,“連徒弟也不要,可見其人薄涼無情。這種人,再是佛法精深,又能有什么大的作為?來日死后,不定能得個比她們還好的結局。”
青菀呢,身邊有凈虛和沒有凈虛還是一個活法,只是少了伺候人的一樁事,稍顯得輕松些。她日日掰數著手指算日子,等王府上來個婢女或是小廝,哪怕說兩個字,她也能得安心。至少讓她知道,那邊是一直在查這個事的。
等得心里有些生急,她又開始自省,覺得自己這樣子不成。早先沒有許礴出頭的事情,她一心只想自己查出真相來,不管能力有多少。想著跟著凈虛,回到寒香寺,從她懷疑的住持那處找線索,慢慢在寺里摸索。只要堅持,總有能發現蛛絲馬跡扯出真相的時候。她能力有限,不能天南地北找那姓王的浪客,也無處去尋那香扇弄藥材鋪一家,便只有這個笨方法。
可后來許礴開了口,說要幫她,那般信誓旦旦。她本覺得自己沒多指望他,可這會兒才發現,已是依賴上了。若不是依賴,如何近來越發坐立難安。許礴給了她希望的稻草,她抓死了,生怕斷掉,這心思不好,讓自己時時不安,得絕。
絕心思得寧神,燒一爐檀香,抄一本經文,還是把期盼落回到自己身上。不求人、不生奢念,才能活得更為坦然。倘或哪一日非得靠著誰,離了便不能活,豈不置自己于險境?
青菀筆下的字一走一頓,形神兼備,那是打小就練的。等閑她也不在旁人面前寫,也唯有一清瞧過她寫字。那時一清常盯著她抄佛經,整日整夜地抄。因為她不開化,永遠愚昧世俗。
她寫得入心,又點點滴滴地回憶此前七年間和一清在一起的事情,忽而聽到門上智清的聲音,來與她說:“廟里來了個人,在門廳等著,說是找你的。”
筆尖打滑,掃出一撇多余。青菀忙放下毛筆,絕一半的心思,在這一瞬又燃起了滿腹的希望。她到底還是盼著的,沒能掐除干凈。
她隨智清往門廳去,腳下步子走得急,問她:“是什么人找我?”
“一個女施主。”智清道:“穿著不俗,卻也不是主子的打扮。瞧著,約莫是誰家府上的丫頭。說是找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