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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出來的,又是京城人士,怎么一副土包子的模樣?叫人瞧著,不知咱們哪個鄉(xiāng)村野地里來的。蘇州好歹也是富庶之地,比起京城又差什么?”
青菀心里發(fā)笑,只好把身子端直了,手里捧著缽盂,立直了身子往前走。說起來是出家人,捧著缽盂其實與要飯的有甚區(qū)別?該端的時候自然要端,不該端的時候又拘束這些個做什么?
青菀跟著凈虛在舊城里走了一圈,投了幾家庵廟,皆不得收留。人寺廟里人手足夠,多添一個人就要多加一份飯食,自然不愿留她們。也有人道了去處,說:“你們二位不如往大相國寺去,那里高僧甚多,房舍寺宇占地極大,留下二位且不為難。”
凈虛和青菀都知道大相國寺是什么地方,那是京城最大的寺廟,皇宮里都常常有人出來往那處去聽習佛法大辦佛事。青菀小的時候,沒少跟家里的老太太太太姐姐妹妹們往那處去,對那處印象是有的。那時她也愛在寺里耍玩,最喜歡寺里那座八角琉璃殿,造型甚是有趣。八角亭里供著的是千手千眼觀音菩薩,據(jù)說是一名老匠人花了五十八年的時間用一株完整的銀杏樹雕刻成的。
除了每年各大節(jié)量都有廟會法會,大相國寺每月還有五次開放萬姓交易,大三門上皆是飛禽貓犬之類,珍禽奇獸,無所不有。庭中設(shè)彩幕露屋義鋪,賣鋪合、簟席、屏幃、洗漱、鞍轡、弓劍、時果、臘脯之類。近佛殿則賣孟家道冠、王道人蜜煎、趙文秀筆及潘谷墨等。兩廊,皆諸寺師姑賣繡作、領(lǐng)抹、花朵、珠翠、頭面、生色銷金花樣、幞頭、帽子、特髻冠子、絳線之類。殿后資圣門前,皆書籍、玩好、圖畫及諸路罷任官員土物香藥之類。后廊皆日者(占卜者)貨術(shù)、傳神……
青菀想得有些多,把那寺廟的點點滴滴都在腦子里過一遍。不止她們這種小娃娃喜歡去玩,許多文人學士更是喜歡那處。然眼下對于大相國寺,她并不想去。想著走在那寺廟殿宇間,記起往昔,絕不是件快樂的事情。好在,凈虛也無心往那處去。
兩人在城內(nèi)走繞一日,也未落下腳來。凈虛面上不驕不躁,到了晚間把借宿的事情仍推給青菀,自己只清閑念經(jīng)。
青菀在城內(nèi)民舍里找了戶人家,安頓下自己和凈虛。問主家討些素食來吃,梳洗罷了便上床休息。兩人鋪子上躺著,琢磨著找寺廟的事情。
青菀側(cè)起身子,把胳膊枕到頭下,與凈虛說:“舊城內(nèi)咱們大約也走遍了,明兒不如去舊城外瞧瞧。”
凈虛應(yīng)了聲“嗯”,“不消城里城外,能找一處留下就行。咱們也不呆多久,各處寺廟里有法會便去瞧瞧,聽上一聽。得些修行,便還回去。這么些日子下來,寒香寺應(yīng)當太平了。”
這話甚合青菀的心意,她對聽學佛說沒有興趣,一心只盼著再回去。這一趟隨凈虛出來,也是隱忍為著再回到寒香寺。若不是有這一宗絆著,她怎么也不能日日瞧著凈虛的冷臉過日子。
這般說下了,青菀翻過身子側(cè)向另一邊,自又琢磨明日怎么找其他寺廟的事。京城的事件件辦妥,不叫凈虛為難,她才能順利回去。
☆、19|倚云院01
秋日的清晨,天空蒙有一層薄藍。半透不透的朝陽從東面蓬將出來,不消一會兒,刺出萬縷白光。
青菀和凈虛出主家人的院子,施佛禮與人道別,感謝言辭但表一番。身上灰袍起了褶兒,無心去管,只側(cè)手撣兩下。她們?nèi)詮呐f城南面朱雀門出去,繼而到外城里走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