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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說下了,今晚不急著進城,而是在這老嫗家留宿一夜,并不需要青菀發表住與不住的意見。她只覺得凈虛自個兒開口求留宿,實在難得。往常,凈虛是不管這些的,不做那求人的事兒。這會兒她既有了主意,自己又做下了,青菀跟著就是。
到了晚上,那老嫗做了兩道清素小菜,煮了一些稀米粥并熱了三個香蔥花卷兒。一桌上吃了飯,她又給凈虛和青菀簡單鋪了床。期間絮叨些閑話,她說自己有個兒子,入伍打仗去了。老頭子前些年死了,家里便就剩她一個。難為有人來上門住住,熱鬧熱鬧。
這些話心酸,然在青菀和凈虛耳朵里都聽不出味道來。青菀見慣了這些,最是心冷的。而凈虛回老嫗的言辭,都是佛家之言,有模有樣寬慰一番。在青菀聽來,那些全都是虛的,沒帶多少情感。
老嫗幫她們鋪了床,便去院兒里洗漱去。青菀隨她出去打水,端回房里服侍凈虛。老嫗瞧她做事利落,樣樣兒都揪細,叫她看著都覺受用,便問她:“小師父出家前是哪個大戶人家服侍的?”
青菀笑笑,“哪能呢,哪個大戶人家,折本叫你逃出來做姑子?”
老嫗聽她這話有理,自己那話不過也是瞧著她做事利索隨口一問的。這又不追著了,對她說:“小師父早些服侍凈虛師父歇下吧。”
青菀沖她施一禮,自回去房里準備睡下。
那廂凈虛洗漱罷了,卻又坐在炕上念了一陣經。旁側炕幾上煮一壺清茶,正咕嚕嚕翻泡兒呢。瞧見青菀進了房間關上門,自己停了念經,轉身去看炕幾上的茶水。
青菀不知她怎么突而來了煮茶的興致,這一路上,她也就給六王爺煮過。那一回她被六王爺留下住了一夜,就是因為她的茶。青菀偷眼看她,小著步子去自己床鋪邊。正曲了身子要坐下,忽聽凈虛開口說:“過來吃茶。”
青菀愣神,微微吃驚。她跟了凈虛這么久,這是她頭一回叫自己吃東西。往常可沒惦記過她,吃的喝的全數只顧著自己。這又稀奇了,好好的竟特意煮茶吃,還叫她。她又不自覺想起六王爺許礴跟她說過的話來,叫她小心凈虛。
心里雖有揣測,面上卻不能顯什么,還是得應一聲往炕上去。在她對面坐了,問她一句,“凈虛師父今天怎么這么有興致?”
凈虛拿厚巾子把茶壺拎下小火爐,“歷盡千難萬苦,終于到了京城,了了一樁心事罷了。”
青菀把手掖在大腿上,看她燙杯倒茶,心里的揣測越發明晰起來。她往凈虛臉上看兩眼,看不出異樣神色。可越是這樣,她就越覺得這事不同尋常。
凈虛倒好茶,往她面前放,只說兩個字,“吃罷。”
青菀看著自己身前的茶杯,手欲抬不抬,半晌才放到桌面上,捏住了。她不端起來,只當做什么疑心都沒有異樣,問凈虛:“凈虛師父,您怎么不吃?我給您倒上,咱們一塊兒吃。”
凈虛微垂眼瞼,“這是特意為你煮的。”
青菀捏著茶杯的手怔了一下,又聽她說:“這一路上辛苦你了,沒什么能做的,也就只能為你煮一壺茶。”
青菀的手指在杯腹上輕按,到底是把手縮了回去。她不吃茶,也不再頂一副草包的樣子,鎮定無比地說了句,“是因為亳州山匪那件事么?”
凈虛一愣,這才抬起頭來看向青菀。青菀吸了口氣,把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