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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礴也還算滿意,自松了口氣,帶她回去旅店。
現(xiàn)時士兵也休整大概,過了這一夜又可以上路。此地離京城約莫還需十來天的路程,日子每過一天,青菀心里就多松弦兒一分。她之前見著許礴就躲,那是怕他老做些個不正經(jīng)的事情。可現(xiàn)在她又想躲著容祁,是覺得自個兒不配再與他稱朋道友叫他哥哥,她連那句婉婉都不敢聽,怕想起從前。自打遇到許礴,她就不是從前的那個自己了。
既如此,那不如就相忘于江湖,讓他永遠(yuǎn)記著信侯府里那個沒有污點(diǎn)的小丫頭婉婉。至于現(xiàn)在的玄音,不提也罷了。
☆、16|行路難13
十來天的路程,越到最后便越是人疲馬乏。馬車木輪噔噔碾過荒野彎道,青菀打起馬車簾子往外瞧。現(xiàn)時已是秋季,目光透過窄縫瞧出去,所及之處皆是泛黃草葉。窗縫間灌進(jìn)涼風(fēng),看凈虛微微蹙了一下眉,她便撒手又放下了簾子。
依著昨兒軍隊(duì)里士兵說的路程,又過了這一日,這會兒怕是要到京城了。所剩路程多且也算不得多,大約也就還有十里地,腿著走快些的也就還需半個時辰。她不知道凈虛是怎么安排的,到現(xiàn)下還沒有開口對她說,因只默默等著。
青菀兀自坐在馬車?yán)锟弁嬷讣祝趦籼摬恢鲃诱f話的時候,她從來都是不會先作聲兒的。事情得由她安排,而她只有照做的份。不管是城里分別還是郊外離開,她便也不去想了。這樣倒也松快,不需費(fèi)心太多,思考這個思慮那個。
這般又過了半日,到了晌午。前頭傳來話,叫大伙兒沿道原地休息,隨便吃些干糧,歇個兩刻的功夫再走。青菀和凈虛也從馬車上下來,往旁側(cè)樹蔭下避著去。雖已是秋日,早晚氣候冰涼,但午時日頭大的時候仍是有些熱。
青菀把一塊形狀近方的石頭撣得干凈,讓凈虛坐上去,又去拿些饅頭清水與她。這些都是軍中備著的,沒什么好東西,湊合填肚子,不至緊要的時候挨了餓。
青菀服侍她吃起來,自己把包裹抱在懷里,便在她旁邊坐下,亦是啃半塊饅頭。不過啃兩口,前頭有士兵送些點(diǎn)心過來,說是王爺賞的。
青菀接下手來,大半分給凈虛,自己只吃一點(diǎn)。凈虛也不客氣,端著一盤子幾塊點(diǎn)心吃將起來。差的東西她吃得少,這好東西卻吃得多。
自從許礴提醒過青菀要小心她,青菀便時時都會注意她的一舉一動。一路到京城,確是看出許多自相矛盾之處,但也都暗暗瞧下,并不說什么。譬如現(xiàn)在,她吃那盤點(diǎn)心吃得歡喜,明顯比吃干饅頭要有胃口,也不拒絕,就不似佛法高深之人應(yīng)有作為。可她不說,只把目光遙遙放遠(yuǎn),看著樹蔭外的明亮陽光瞇眼想事情。
親鄉(xiāng)情更怯,青菀想得是這句話。然她卻沒有這樣的感覺,她漠然,對京城無有家鄉(xiāng)的感覺。她對京城的記憶,停留在八歲的時候,細(xì)思起來,印象并不明晰。
八歲之前,她是信侯府上的四姑娘,雖是庶出,也是正兒八經(jīng)的小姐。大戶人家的小姐,自然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偶或要出去上個香拜個佛,或是哪處園子賞玩踏青,那都是跟著家里的長輩們。這又有排場,與尋常人家的孩童出來玩不一樣。因她不知京城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