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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明意身形一頓，平靜地問：“嗯？有什么事不能今天說。”

白依敷衍道：“還是明天, 我一個人說不清楚。”

“正好我有事, 我先說。”

白依正在倒水, 聽到程明意這么說，扭頭狐疑地看他一眼。

只見程明意徑直走到客廳沙發(fā)坐下，一手搭在她最喜歡的抱枕上，另一只手朝她揮揮：“依依，過來說。”

白依邊走邊喝水，順手給程明意拿了一杯。程明意接過杯子卻沒喝，直接放到桌上。

程明意看著她，唇角微微上揚，溫聲道：“依依，你剛到北京的時候證件弄丟了，現(xiàn)在辦好了能讓我看一看么？”

白依心里一咯噔，明白了什么，歪著腦袋問道：“你看那個干嘛。”

程明意：“我還不知道你的生日呢。”

“我告訴你。”

“讓我看看，萬一你謊報年齡呢？”

和聰明人裝傻挺沒意思的，白依漾開一個溫暖的微笑，試著讓氣氛好起來，笑了一會兒，白依坐直了正色道：“程先生，你這么問我是知道什么了吧，直接說吧。”

程明意慢慢眨了幾下眼，像是在積蓄勇氣，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那天晚上，你證件沒丟。”

“是。”

“在京城有沒有房產(chǎn)，有沒有錢。”

“有一些。”

“有沒有工作？”

“暫時沒有。”

“為什么來北京。”

“和人鬧翻了，傷心，難過，心煩意亂。”

“那個沈總，你之前認不認識？”

“……認識。”

程明意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抱枕，白皙修長的手指和夢幻的紫色交織在一起，看得白依心口猛地抽了一下，不得不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轉(zhuǎn)移注意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從心跳的頻率次數(shù)來看應(yīng)該沒多久，但白依覺得像是過了幾個小時，程明意問：“金曲獎那張照片，另一個人是沈總？”

“嗯，我們在聊天。”

白依越說越小聲，程明意還是聽清了，對方久久沒有動靜，白依覺得她應(yīng)該說點什么，但這事解釋起來太費勁，不知道該怎么說，在心里打了數(shù)千字的腹稿，卻只勉強從齒縫里吐出幾個字。

“對不起。”

“看來朱瓊羽在你的事情上，了解的確實比我多。”

程明意點點頭，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后仰靠著沙發(fā)，雙手交疊著，一如既往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淖耍B聲音都和平常一樣淡定沉穩(wěn)，仿佛在說與己無關(guān)的事。

“所以你一開始是騙我的？在這期間，你和沈總還經(jīng)常聯(lián)系，都商量些什么？”

說謊遭雷劈，應(yīng)該的。白依望向程明意的眼神有些慌亂無措，他越是平靜淡然，她知道他越是生氣，心里越難過。

“對不起。”

除了念叨三字經(jīng)，白依也實在沒什么可說的了。

白依耷拉著腦袋認錯，一貫恬淡從容的臉上浮現(xiàn)出難得的慌張，整個人像被雨打濕的小動物，迷茫又無措，這讓程明意多少有點心軟。

但只是一點點而已，很快就被那股強壓著的怒意吞噬，程明意用盡量平靜的語氣說：“還有什么謊話，一次性說清楚。”

白依忍著眼眶的酸疼，搖搖頭：“就沒錢沒地方去孤苦無依這事，本來我想……”

“你想什么？”

本來想等沈傲琦回來就主動坦白認錯，不過現(xiàn)在說這些都沒什么意義了。

“我那天……心情實在是糟透了，又遇到那么可怕的麻煩，碰到你就不想再一個人呆著了。正好想找點別的事做，轉(zhuǎn)移注意力。等時過境遷想和你說清楚，又一直碰上那么多事，也不知道該怎么說。”白依用盡量平靜的語氣說，“沈總是我好朋友，沒事就瞎聊，這段時間朱瓊羽給我找了不少麻煩，無非是讓心情好一點。”

程明意聽她斷斷續(xù)續(xù)的話，微微點頭。

心情不好，又受到驚嚇，孤獨彷徨的時候碰到他，兩人朝夕相處竟然意外的融洽，就像陰冷的天里遇到的一股熱源，怎么都不想離開了。程明意了解這種感覺，情不自禁想要靠近溫暖。

他再了解不過了，但還是非常生氣。這一頓怒火來自于信任珍愛的人給與的隱瞞，而她直到剛剛還不打算主動攤牌。

程明意深深地望著白依好一會兒，她低著頭仍然能感受那目光里的熱度，仿佛能將人灼傷。兩個人以這種詭異的方式僵持著，誰都沒再說話。

二十多年的優(yōu)秀人生歷程中，從沒經(jīng)歷過這種大錯誤等待公開處刑的時刻，白依又慫又懊惱，這都是沒辦法的事，如果有時光機把她送回幾個月前，她還是要這么干的，活著總比死了強。

不過，可能會選擇更早坦白。

突然，程明意起身走進里屋，出來時換了一身衣服，拿起包徑直往玄關(guān)走。白依眼皮一跳，小聲問：“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