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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心王妃看見,你連這里也去不成!”
他說完,掉頭而去。
主上便是要自己死,也就一句話的事,何況是派他做別的事。
駱保不敢再多問,一路垂頭喪氣地跟了回去,也無心再去做別的事,尋到平日關系還不錯的葉霄,拉他到了一邊訴苦。
葉霄驚訝,隨即恭喜他,笑道:“好事啊,殿下這是覺著你勞苦功高,安排你歷練一番,日后老了,做個田舍翁享福,豈非好事?”
駱保哭喪著臉:“你也笑我!我被太皇太后派去服侍殿下,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如今去要我去管田莊,分明是不要我了,這叫好事?”
葉霄想想也對,深表同情,但也無能為力。見他實在傷心的樣子,問道:“你是不是那里得罪了殿下?”
“沒有!”駱保矢口否認。
“必定有,只是哪里你自己不知曉罷了!你還是好好想想,想到了,說不定還有救。”
葉霄事忙,拍了拍他肩,丟下他匆匆走了。
駱保被提醒,絞盡腦汁想著自己哪里得罪了秦王,忽然想起他方才走之前丟下的那句話,說當心,若被王妃看到,那個地方也去不成了。
這分明是殿下在暗中提點自己。
他得罪了王妃!
駱保又想起平常王妃就對自己沒有好臉色,終于恍然大悟。
雖然他也知道,最近秦王和王妃的關系突飛猛進,自己就被迫聽了好幾場的事。
但他真的沒想到,那個大婚之夜還被迫跪在地上希冀秦王諒解的王妃,才這么些時日,竟就翻身這么快,現在連自己的去留都有話語權了!
他更是沒有想到,那個平日修道看似無欲的高冷秦王,一夕之間,為了討好王妃,竟連留下自己都變得這么為難了。
駱保深深地懊悔自己平日還是小看了這個王妃,以為只要一心侍奉好秦王,就算王妃看自己不慣,也不能拿他如何。
如今才知道,他大錯特錯了。
看秦王這意思,莫非是在說,求他沒用,讓他自己去求王妃解決?
駱保越想越覺得對,心慌意亂,急忙回了西苑,來到王妃住的地方,看見她在里頭,正忙著叫人往外拿東西,一時不敢進,在庭院里徘徊,終于等到里頭人少了點,小心翼翼地進去,叫了聲王妃。
菩珠早看見他來了,微微皺了皺眉。
駱保也不管邊上還有別的人了,立刻跪在了地上求告道:“奴婢有話要說,求王妃給奴婢一個機會。”
菩珠盯了他一眼,示意王姆出去,等人都走了,冷冷道:“何事?”
駱保道:“奴婢錯了!罪該萬死,求王妃大人大量,給奴婢一個改過的機會,奴婢這輩子只想服侍王妃到老!”
菩珠在鏡前對光,照了照自己的花顏,淡淡道:“你不是殿下的忠心人么,你服侍好殿下便是,我怎敢要你服侍。”
駱保眼圈一紅,跪在地上膝行到了菩珠面前。
“奴婢一向就想服侍王妃!只是王妃從前不給奴婢機會!求王妃可憐可憐奴婢,莫嫌奴婢笨,給奴婢一個表忠心的機會!”
菩珠依然不為所動:“你是殿下的人,我可不敢。你不想走,還是去求殿下吧。”
“是殿下要奴婢走的!奴婢知道王妃心善,就來求王妃了。奴婢不想走,奴婢只想服侍王妃!”駱保涕淚交加,不停哀求。
菩珠對鏡出神。
這個駱保,以前必是以李玄度身邊的老人自居,根本不會拿自己真正當一回事,還這么討人嫌,這么一個人夾在自己和李玄度中間,不是個好事,所以昨晚趁機就拿他去試探李玄度。
現在目的達成了。
駱保不敢再輕視自己。
這倒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此事證明李玄度如今也聽得進自己的耳邊風了。就算他心里不是很愿意,也不會完全不顧她的想法。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打發走一個下人而已。他今日卻一大早起身,沒叫人去找駱保交待事情,而是自己親自過去。她焉能不知?
就猜到駱保這廝會來跟前求饒。
既如此,自然要給李玄度一個面子。免得他覺得自己趕跑了對他忠心耿耿的人,心里存有芥蒂。
菩珠起先不說話,等駱保又磕了七八個頭,這才淡淡道:“行了,起來吧,給我拿著鏡子,舉到窗前亮的地方。”
駱保一愣,忽然頓悟,王妃這是饒過自己了,如逢大赦,感激得就差拿刀子挖心以表忠心了,哽咽道:“多謝王妃。往后王妃有事盡管吩咐,奴婢對王妃一定死心塌地,忠誠不二!”說完擦了擦眼淚,急忙舉起鏡子,找了個有朝霞射入的地方,托著供她照容。
菩珠走到鏡前,抬手整理著鬢發,片刻后,隨口似地道:“回去了就要去闕國,那邊的事,你都知道些什么,早些和我說一下,我也有個準備。免得什么都不知道去了,丟了秦王的臉。”
駱保低聲道:“王妃想知道什么?盡管問便是。奴婢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菩珠道:“聽說殿下有個表妹?”
駱保立刻道:“是。殿下表妹名叫李檀芳,比殿下小了兩歲。小時候常被接來在宮中居住,陸陸續續,幾乎每年太皇太后的壽日期間,都會隨闕國使團來住上一段時日……”
他一頓,小心地看了眼菩珠,仿佛有點不敢說了。
菩珠淡淡地,一字一字地道:“說,有什么,全部給我說出來,一個字也不要少。”
“是。”
駱保定了定神,又繼續道:“她和殿下可謂青梅竹馬,太皇太后也很喜歡她,曾稱贊她小小年紀便容止可觀,胸有丘壑。后來殿下出了事,被發往無憂宮,她原本也要跟去陪伴,被殿下拒絕了,她還跪求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也沒答應,她這才回了闕國,好似這么多年都未嫁人。”
菩珠盯著鏡中霞光里的花顏美人,手停在鬢邊,一時沉默。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王姆喚了聲殿下,門隨即被人推開,李玄度走了進來,見駱保站在窗前替菩珠舉鏡,她似還在理妝,便停下腳步。
菩珠盯了駱保一眼,道:“放下吧。”
駱保忙將鏡放了回去,叫了聲殿下,隨即縮在一邊,不敢出聲。
菩珠轉身對著李玄度笑道:“殿下,他方才過來求我,說了一堆我聽不懂的胡話,大概就是說舍不得殿下,想繼續留下侍奉殿下。我看他挺可憐,又不忍心了,就想求殿下,要么不必讓他去別處了,還是留下來?畢竟侍奉了殿下多年,乍換人,怕殿下用不慣。”
駱保立刻跪了下去:“求殿下容奴婢留下來!”
李玄度狐疑地看了眼自己的王妃和奴仆,拂了拂手:“行了行了,照王妃說的辦吧。好走了,馬車在外頭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