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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當然知道。

「所以啊，她的t貼也很理所當然的展現你身上。」他說。

想起昨晚姊姊的教學，我頷首。

「既然你明白，那就不要再怪你姊給你的壓力了吧。那不是你姊的錯，柯若寧。」

而我錯愕的望向他，一方面訝異他突如其來的話語，另一方面下意識的想反駁：「我知道那不是她的問題，可是、可是??」

我就是下意識的會認為是因為姊姊「太優秀」，才讓我壓力倍增。

從小到大，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姊姊身上，而我不過是順帶。

我知道，我知道，注視誰是他們的選擇，跟姊姊無關，她只是做到了大家期盼她做到的事，所以大家對她的呼聲跟關注也就越來越高。

也連帶的嫌棄起沒有她厲害的我。而嫌棄的同時，也夾雜著別人希望我跟她一樣完美的期盼，於是我拚了命的追趕，心底卻總有一gu聲音不斷的告訴自己：「你就是追不上」。

那不是她的問題，是我自己的心態沒有調整好。但我總是默默地嫉妒起姊姊的完美，然後偷偷怪罪到她身上。

咬唇，我忍住委屈及愧疚的淚水。

李明睿看了看我的反應，垂眸像在思考什麼。再抬頭，我便撞進了他帶有莫名的疼惜的眸??

疼惜，誰呢？

在我愣住的片刻，他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張紙跟一支筆，在上頭寫下了由英文和數字組合成的一串字，「喏，這給你。」

我接過，不明究理的看著李明睿。

「這是我的le，你有任何事都可以密我。」他眸底的疼惜更盛，莫名的x1引了我的注意，「有些問題跟煩惱不太適合告訴若怡，她心情可能也會受到波折。那麼，如果你遇到一些問題，就告訴我吧！我在呢。」

怔然，我瞄了眼手上的白se小紙條，瞬間心跳慢了拍。回過神來，g起笑，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攢緊那張小紙條，「好，謝謝你，學長。」

「別那麼生疏，叫我名字就行！」他轉身不忘再丟了一句話給我，「不過如果有課業方面的問題，還是記得問你姊哈！我怕你問我會越考越糟——」

而我的回應是拿出放在k子口袋里的手機，連上網，加了好友，傳了個吐舌頭的貼圖給他。

李明睿給了我鄰家大哥哥的感覺。

溫暖、親切??像冬天的yan光一樣，彷佛可以融化冰霜。想起他的那句「我在呢」，我唇角牽起一絲微笑卻不自覺。

那時心跳的異常被我歸類於：很久沒有人給我一個明確的、可以讓我歇息的港灣，所以我很快的便將它拋之腦後。

就像沒有人發現，連我自己都沒察覺的情緒變化，我回到座位，很自然而然的回應了尤佳霓興致b0b0的提問。

「他是誰！柯若寧，你老實說，g搭上顏祈之後，又是誰入了你的眼，哼？」尤佳霓很自來熟的問起八卦。

「我才沒有g搭顏祈！」雖然知道她是開玩笑，但我還是意思意思的反駁了一下，「那個學長，是我姊的青梅竹馬啦！幫我姊拿東西給我的。」

「既然能讓他幫全校公認的nv神跑腿??哼哼，他們的感情一定不錯吧！」

「他們認識了??至少五年有了吧！友誼深厚那是自然。」

「柯若寧，你確定他們只是友誼？」她挑眉。

而我笑著推開她越來越接近的臉龐，應答：「哎呀，別再八卦了，沒看到顏祈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我跟你嗎？」

「喔——？」

笑鬧間，我不知不覺的就把昨晚延續的壞心情丟掉了。

徒留顏祈一個人若有所思，卻不讓我跟尤佳霓察覺。

後來，鐘聲響起，我乖乖的坐在位子上等老師到來，望著窗外發呆。

天很藍，白云看起來蓬松的讓人想躺在上頭。我幻想著窩在云上，隨風飄蕩，逃離被「成績」禁錮的框架。

那是自由吧。我隨手拿起一支原子筆咬著，瞄了一眼仍舊無人的講臺，便回過神來繼續我的闖蕩。

若我能展翅飛翔，我一定一定會離開這個充滿贊美及噓聲的地方，去到一個沒有b較、沒有爭執、沒有嫌棄的所在。

每堂課的空閑，如果我不是念書或跟顏祈聊天，就是像這樣望著窗外，呃，美其名幻想，事實上就是發呆。

就在我神游的時候，ch0u屜突然一陣震動把我震回神來。

愕然，我瞄了一眼一樣是空無一人的講臺，秉持著「看一下時間，要是老師還沒來就得去找他」的心態，我0出手機滑開屏幕。

嗯，三分鐘而已，老師還曾經上課十分鐘後才到呢。

我這麼想著，順手打開了新訊息的通知——嗯，是一張姊姊認真上課的，側臉？

蹙眉，我對我的訊息出現這張照片感到非常的不解。

李明睿：圖片看看你姊多認真。

而我只想表示莫名其妙。

柯若寧：什麼鬼啊？

李明睿：友情提醒，上課要認真啊學妹。

柯若寧：可是你傳訊息還不是一樣不認真？

李明睿：啊，被發現了！貼圖

柯若寧：學長有病要吃藥。

李明睿：太嗆了吧——好啦不鬧了，認真上課啊大大。

李明睿：對了，若怡剛剛好像說放學等她一下再一起回家。

柯若寧：好。

看著他最後傳來的「已讀」的貼圖，我怔了怔，還是反應不過來我剛剛到底進行了什麼沒營養的對話。

往前翻了翻無意義聊天記錄，我莫名的被戳中笑點，嘴角止不住彎了起來。李明睿這個人??是智商捉急嗎？怎麼感覺有夠怪異的。

還是其實我才是最怪的那個人，這樣的對話竟然莫名其妙的進行了下去，而且是跟一個剛認識沒多久、剛加好友的家伙？

思忖著，直到老師終於走上臺并喚了我：「小老師，等等下課來辦公室拿回家作業的作文說明。」我才結束這個會殺si自己腦細胞的思考。

然後意識到又有該si的作文要寫了。

「喔。」我應道，瞪著老師光亮的禿頭，在心中咒罵起發明作文的那個人。雖然我作文成績一向不差，甚至可以拿來拉高分數，但我就是討厭那種必須絞盡腦汁，還得跟著各種「格式」寫才能得高分的八gu文。

直直的瞪著老師轉身，開始寫起板書，我蹙起眉頭將目光移到國文課本上，突然有種不想上課的念頭竄入心中。

我的國文成績一向不差，也只有國文這一科能讓我跟姊姊并肩，能讓我得到正面回應??雖然母親總是問我為什麼只有國文做得到而已，然後以國文成績為標準開始期望我其他科目也能考的好。

不過太深的期待，通常緊接著就是陷入絕望。

而我想，她大概也已經習慣了吧。

瞄了一眼黑板上的筆記，發現沒什麼重要的東西需要記錄後，我索x從書包里拿出數學講義，與排組大魔王奮斗。畢竟等等又有一個小考了啊??我苦笑，再度咬起原子筆筆管。

算的正認真的時候，突然一張小小張的紙條出現在我的視野中。我微愣，停下運算的動作，側過頭瞄了一眼顏祈。嗯，果然是他。

只見他對我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禿頭老師後，用嘴型示意道：「這是給你的。」

我點頭回應，拿起那張連攤開都不需要的小紙條——他用的紙是國文課本的某一頁某一角撕下來的，也不知道他打哪兒找到沒有字的一個角落。

你跟李明睿學長關系很好嗎？yc

除了跟他傳過紙條的我之外，我想，班上大概也沒有人知道yc是顏祈一貫使用的昵稱吧。

就連在網路上部落格記載他的生活，他也是用yc這個稱呼??當然，我也是事後才知道他原來有一個部落格，原來里面充滿了一些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在光輝背後的，那屬於他的黑暗的一面。

不過此時此刻，這個紙條上的內容卻讓我感到無b詫異。關系很好？我跟李明睿？還有，為什麼要對這種事感到困惑？

我蹙眉，瞄了一眼恢復認真上課狀態的顏祈，腦中滿滿的都是不解。

或許??或許他只是無聊，或純粹是關心我吧？怕我跟一個陌生人成為朋友，然後又被深深傷害。畢竟他也知道，那個隨便散播謠言的nv生，跟我發生了什麼事。

我這麼想著，緊皺的眉頭稍微松懈了一些。

當然我知道這樣的理由有些牽強，就連我自己都沒辦法被這個理由說服??但我想不到了，想不到還能是因為什麼讓他拋給我這樣的一個問題。

我沒有學他隨便撕下課本的一角，而是拿出一本計算用的便條紙，撕下其中一張。

有點小迷信的我是相信有所謂的「課本之神」在保佑我們考到好成績的，我不敢做出這麼不敬的行為。

不然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永遠考的b姊姊差。

我跟姊姊一樣努力一樣認真，甚至我念書花的時間b她多了那麼多??但不管怎麼樣我就是永遠落在她身後。

思來想去，除了天生的資質讓我們站在不同的起跑點上，可能就是因為她的課本，看起來永遠b我乾凈整齊吧。

我g唇，唇角溢出一絲苦澀。

我不相信我的努力補不齊那段一開始造成的差距，我不愿意相信，就算那可能是事實??我也寧可將原因歸咎到這種奇怪的小迷信上頭。

沒什麼啊！你也知道我跟他才剛認識，關系能好到哪里去。

我沒有標注姓名，但我相信顏祈會知道這是回應他的紙條。

對折再對折，我左顧右盼，確定禿頭老師沒注意到我這里，才把它丟回了顏祈桌上。

隨後我便從眼角余光瞧見，顏祈打開紙條後，原先若有所思的模樣突然明顯放松了許多。

真是莫名其妙。跟李明睿傳來的東西一樣莫名其妙。

我垂眸看著被丟回來的紙條上寫著「嗯，那就好」，不知該有什麼反應??

那就，乾脆繼續寫我的數學題好了。

暗自思索著，我隨手將紙條塞進書包後，回過頭繼續跟大魔王纏斗，直至國文課結束。

那天的小考我很難得的考了高分。

想到躺在我書包里的考卷，我就止不住上揚的唇角。終於有一天，不會被母親用失望的眼光看待了。

好心情連帶的讓我表現的b較開朗，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一面和自愿陪我等姊姊的顏祈漫無目的地聊著，一面將手托在下巴的位置輕敲。

姊姊後來也有傳來訊息，告訴我放學在自己的教室等她忙完學生會的事，再一起回家。

所以我乖乖的等，心甘情愿的等，大概是因為考得好導致的好心情使然吧。

以往姊姊叫我放學等她的時候，雖然我會等——但卻也不是這麼的甘愿。我嫉妒她因為受到他人肯定而造就的忙碌，思來想去不自覺的情緒就低到了谷底。

但姊姊沒有做錯什麼。就像李明睿所說。

我很清楚姊姊從來就沒有錯，但我止不住，心中的頹喪不斷蔓延，像燒不盡的野火一般持續折騰著我，就算我再怎麼告訴自己——是我的問題。

「欸。」

「嗯？」

「為什麼你要等你姊啊？」顏祈語帶不解。

瞄了一眼問話的顏祈，我聳肩，回應道：「先是李明睿告訴我放學要等姊姊，再來她親自傳訊息給我，我怎麼可能不等？」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啦。」他搔了搔頭，「雖然你平常都跟你姊一起走，但不是一向都是她有事你就自己回家嗎？」

以往姊姊放學如果有其他事情要處理，都會提前告訴我，讓我先自己一個人回家??雖然通常都有顏祈陪著，他家跟我家也只有三個彎的距離。

「嗯??」我想了想他的疑惑，頓時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其實我也不知道欸。」

「那你今天不用補習嗎？」顏祈挑眉，「聽說你媽幫你排滿了補習不是嗎？」

「咦？我沒告訴過你嗎？」我有些震驚的看向他，不知道為什麼從換座位以來，跟他聊了這麼久，卻沒有提到過補習的時間??下意識忽略嗎？我深思。

我沒有懷疑過「我講過顏祈卻忘了」這種可能，畢竟他是個記憶力好到令人發指的家伙，連一點點小事情都能記的一清二楚。

看他連我喜歡吃清冰也記得，由此可見他的記x非我們這種凡人能及——

其實顏祈這個人，他的學習能力也是我十分羨慕且嫉妒的。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有他擁有的理解力，甚至是那變態般的記憶力??我就不會這麼辛苦的念書，卻仍然跟不上姊姊的步伐了吧。

如果他是我的家人，我可能也會像對待姊姊的態度一般，又想討厭他卻又覺得自己自私吧。

顏祈跟姊姊是一類人，我看得清清楚楚也明白的徹底——他們是永遠站在頂端，受人推崇那一群。

唯一不一樣的，可能是姊姊對待其他人的善意泛n，而顏祈僅憑自己喜好行事吧。

「除了禮拜四——也就是今天，其他時間我都有補習啊！不過還是可以先回家吃完

飯再出門啦，我媽不喜歡外食。」

「是喔。」他笑言，就沒有再說話。

一時間氣氛詭譎的變得沉默。

我斂下雙眸，輕聲開口：「吶，顏祈，我之前問過你的吧。」頓了頓，「為什麼要跟我一組——應該說為什麼要跟我交好。」

他目光沉沉的看著我，沒有說話。

我g唇，「你說我自卑。但你沒有說到真正的原因吧！」

「我??」

「其實你只是可憐我沒朋友而已吧。或者，同情我有一個這麼優秀的姊姊？」我低笑出聲，「據我所知，你有一個沒你優秀弟弟，或許，你只是覺得虧欠你弟但不知道怎麼辦，所以乾脆對我這個跟你弟處於一樣處境的同學友善？」

顏祈低沉的聲音透著一些沙啞，像是怎麼樣也想不到我會這麼說一般，他詫異又帶了點憤怒的看向我：「柯若寧，你就是這樣看待我的？」

彷佛被他的失望口吻驚醒，我這才發現我方才說了些什麼，「那、那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你是真心想跟我當朋友的，只是、呃??」

自卑其實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它會讓你止不住的憤世嫉俗，讓你覺得不會有人肯定你??連別人對你的友善都覺得只是憐憫。

我慌忙的想要解釋，想要告訴顏祈這是我自己的錯，是我的問題??

「算了。」突然顏祈聳肩，「我能理解你為什麼會這樣想，因為連我自己偶爾都有種這樣的錯覺——但我真的不是因為同情你才跟你當朋友的啦！」

我愕然的看著他。

「g嘛這麼驚訝？」看見我的表情，他失笑道：「站在高處不見得b被拿來b較來的輕松，也沒有人規定只有成績相近的人才能打交道吧！嗯??不然你可以想想你姊跟李明睿，他們成績應該就相差蠻多的吧！」

「啊，不是啦！」我搔了搔頭，「我只是好奇你說的錯覺??」

「喔，那個啊，你總有一天會知道的。」他神秘的笑了笑，我卻從他彎起的眼眸中瞧見一絲絲無奈跟黯然。

他怎麼了？我納悶的想著，很想馬上得到解答，但又不敢開口——顏祈看起來有點受傷。

莫約是我的糾結表露無疑吧！顏祈伸手拍了拍我的頭，說道：「哎，別再想啦！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要跟你打交道嗎？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啦，就是憑直覺行事而已，不要想太多。」

「喔??」我愣愣的看著他。

他回以一笑，燦爛的。

我猜我的表情更呆了。

顏祈其實有著很容易x1引人的外貌，跟姊姊一樣他有很多追求者，由此可見他的人氣跟長相絕對不差。

但面對顏祈時，因為這個而失神對我來說絕對是恥辱。

「白癡。」他伸手彈了我的額頭，而我吃痛的瞪了他一眼。

撥開他的手，我應道：「g嘛啊！」當然語氣有點心虛。

「走了啦。」他沒有回嗆，反而單手g起書包，另一只手指了指門外，「你姊來了。」

「咦！」我吃驚的朝外望去，果然看到姊姊在對我招手，還留給我一個曖昧的笑容??

「喂！你這家伙，害我被我姊誤會了啦！」

「有關系嗎？」他聳肩，輕佻一笑，「反正你剛剛都看我看到走神了——」

「閉嘴！」我遮住微紅的耳朵，朝他大吼。

而他哈哈大笑。

也因此，方才的氣氛的沉悶也就這麼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