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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繡道:“是了,太后娘娘一心只顧著自己,一味把錯處怪到娘娘頭上,太后自己個兒也沒把先帝爺?shù)膬鹤佣家暼缂撼觯€不是一個個的。。。。。。”她沒說下去,撇嘴道:“如今倒來扮菩薩了,娘娘才委屈呢!那娘娘準備怎么辦?”
皇后道:“還是得幫她把此事辦成了才好。畢竟皇上也在為此事煩憂,被朝臣吵得連著幾日都頭疼。至于老七,呵。”她譏誚:“他若真有翻天之能,早就翻了天了,還能等到今日?不過色厲內(nèi)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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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盈將輪椅轉至前庭,他膝上一直蓋著一方絨毯,有些舊了,上頭繡著的折枝花的圖案被洗的微微褪色——那是阮妃離開前連夜繡了留給他的。
雪松蒼翠堅韌的樹冠輕輕抖動了一下,傳來“吱”一聲,一個棕黃色的影子飛快的躥下來,跳至他的膝頭,毛茸茸的爪子一把揪住了薄毯,狠狠一拉扯,后腳靈活的蹬地,瞬間越過了高高的圍墻,沒了蹤影。
顧盈豁然瞪大了眼,每一根睫毛都在顫抖,他驚道:“來人!”下意識的一撐扶手想要站起身去追,卻一動也動彈不得。
含涼殿里常年清寂,一時半會兒叫不來人,顧盈僵在原地,膝上的涼意蔓延到全身,幾乎滲到了骨子里。
這幾年,活的真是半點人樣也無,他恍恍惚惚的望了一會兒呆,忽而揚起頭,連聲大笑起來。
他笑的癲狂沙啞,驚起一片雀鳥,逃離似的撲棱而去,顧盈蒼白著臉,眼眶微紅,喃喃道:“都走吧,統(tǒng)統(tǒng)都走吧,不要再回來了!”
忽而,有人扣響了門。
宮中尊貴之人到訪都有人前呼后擁,少不得先聲奪人的喊駕到,敲門?這舉止實在是接地氣。
顧盈森然回眸,他想不到除了顧歧還有誰會不帶著一絲惡意的來這含涼殿。
“顧,顧——”門口的少女局促的拽了一下鵝黃色的裙擺,她像是很穿不慣這樣反復拖沓的宮裝一般,隔著一個門檻小心卻又專注的望著顧盈,憋了半天還是沒想到合適的措辭,干脆改口道:“請問這是你的嗎?”
顧盈微微一愣。
那少女舉手提起一只金絲猴兒,金絲猴兒手里攥著一條絨毯,猴兒的臉上隱約有巴掌印,那蔫頭耷腦生無可戀的小表情與少女的笑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顧盈一時有些回不過神來,只覺得她眼熟,茫然道:“你是問猴兒,還是.......”
“這猴兒頑劣,想來不是五殿下的。”那少女脆生道:“折枝花的毯子上,卻有顧盈哥哥的味道。”
她突如其來的剖白,令顧盈猛然一怔,少女如花的容顏悄然收攏成未開包的青雉花蕾,在腦海里浮現(xiàn)出對應的模樣來。
“子楚?”顧盈道:“你是.......義勇公府的白子楚?”他有些難以置信道:“居然,居然長成大姑娘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顧歧:聽說你們覺得我翻不了天。
白子楚:我是顧盈哥哥的小迷妹o(*////▽////*)q。
下午蹭蹭掉收,心里拔涼拔涼,但是看到了羽毛球er的評論,頓時滿血復活了!繼續(xù)求收藏求評論1551!!
☆、第二十一章
義勇公家的小孫女竟然已經(jīng)這么大了,將門虎女,從天真爛漫出落得亭亭玉立,實在是女大十八變。
顧盈望著膝上鋪平的薄毯,微微出神——有些東西似乎也沒變。
白子楚歸還薄毯的時候,仿佛有話要說,卻被顧盈的一記逐客令給擋了回去,少女不得已只能離去,她亦步亦趨,走至門前,扶著鍺色的墻,深深地回眸看了一眼,最終還是走了。
顧盈長長的松了口氣,如釋重負一般的笑了一聲。
但這長久的寂寥卻不知怎的變得有些不能忍受,顧盈皺了皺眉,無聲的轉動輪椅往殿中去了。
忽然,含涼殿門外傳來一聲吆喝:“靈珂長公主駕到——”
顧盈豁然回首,蕭瑟的風吹起他鬢邊細縷長發(fā),外頭走進來一個貌美而矜傲的華貴女子,年齡與他相仿,正是太后幺女靈珂長公主。
靈珂甫一跨入宮中便揮退了跟隨的人,面子上的驕傲之色瞬間凋零,眼眶也紅了,她疾步走近,咬了一下紅唇,顫聲道:“五殿下......”
顧盈茫然的瞪大了眼,還未出聲詢問,靈珂的眼淚“刷”的一下就下來了。
“我不想去吞云國。”她像個孩子似的掩面哭道:“五殿下,我好害怕,求求你,不要讓我去吞云國,我不想給那群野蠻人生兒育女,我不想的......”
她猝不及防的跪坐在地上,裙踞如蓮,哭的聲聲凄切,字字肺腑,顧盈坐在輪椅上,垂眸望著她,眉心蹙起,浮現(xiàn)出淡淡的悲憫。
靈珂雖比他長了一輩,可是太后晚年所生,年歲比他大不了多少,平時嬌生慣養(yǎng),矜傲尊貴,此時卻也哭成了個淚人,可見是真的怕極了。
是啊,離開親人,遠嫁他方,還要受那生兒育女的苦楚,一個弱女子怎堪承受?顧盈別過臉去,他想,若自己不是個殘廢,也許歷練幾年也可征戰(zhàn)沙場,平定那放肆吞云小國,何至于要周朝女子獻身換取和平安穩(wěn)呢?
靈珂哭成了個淚人,渾身顫抖,一方帕子遞到跟前,靈珂抬眸,透過一片朦朧水霧,看見了顧盈蒼白俊秀的面孔,他微微揚起唇角,那笑容看著吃力,卻莫名的叫人安心。
“別哭了。”顧盈輕聲說:“女兒家需是掌上明珠,寵著尚且來不及。”他有些自嘲似的低聲道:“我去就是了。”
靈珂連聲道謝,她擦盡了眼淚,悄然退出了含涼殿。
殿外幾個等候的宮人簇擁著她,將她引向一處偏僻的葡萄架,綠藤蜿蜒成蔭,隱隱綽綽,靈珂徑直走進去,皇后正坐在里頭,端著一杯茶,含笑望著她。
“成了。”靈珂挑眉道:“比想的還要容易些。”
皇后撇了撇茶沫兒道:“自然,整個后宮里,數(shù)五殿下心最軟,吃軟不吃硬的人,你放低了身段哀求,他必會心生憐惜,不會不同意的。”
靈珂坐在皇后對面,一手擱在石桌上,上身挺拔,矜傲自負的神色與片刻前的楚楚可憐大相徑庭:“皇后娘娘對后宮諸子的了解當真是諱莫如深哪!”
“長公主說笑了。”皇后微笑道:“本宮也是為了皇上,為了太后分憂,長公主是皇上太后心尖上的人,本宮自然要愛護。”
靈珂抿唇,正色道:“那接下來要怎么辦?我要不要去向皇兄稟陳,讓皇兄盡快下旨,五殿下聯(lián)裔這事兒只有板上釘釘了我才能放心呀。”
皇后的笑意淡了幾分道:“五殿下應下來的事不會反悔,你若急著去催促皇上下旨,反倒顯得刻意,更會激起皇上的憐子之心。”
“那我要怎么做?”靈珂急急的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