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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彧抬了抬眼眸,湛藍的一雙眸子,像極了冰魄,沒有一點溫度:“榮樹,明繆,他們在哪?”
尊上是要報仇了,這就好,只要不尋短見,殺人放火都沒關系。
沂水連忙道:“成玉與智悅兩位妖主已經去擒明繆了,很快便會將她帶來交于尊上處置,至于榮樹,臣令人盯著了,一直在天華山的夜明洞。”
那榮樹邪妖,不是個怕事的,在自個兒的洞里逍遙自在呢,大抵是沒在尊上手下吃過苦頭,沒見過白靈貓族的厲害,還以為是兩百年前他興風作浪的那個北贏呢!
這會兒,剛出杏榮殿,菁華來報,說:“尊上,聽茸鏡的鳳青妖尊來了。”
沂水方才剛放下的心又懸起來了!他覺得鳳青妖尊是來算賬的。
大陽宮的守衛自然是攔不住鳳青,不等傳召,鳳青便抱著一個孩子進了大陽宮,方進殿,便冷著臉質問道:“你為何拆了我的聽茸境?”
果然,是來算賬的。
十幾日前,在雪山巔上翻了底朝天也沒有找到妖后大人,尊上昏迷了一天一夜,醒來之后,便捻了妖法,將聽茸境的雪夷平了,十里梅園也毀了個盡。
楚彧道:“我還想殺你。”
他看向鳳青的眸光,陰戾狠辣,盡是殺氣。
沂水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妖后大人是在聽茸境沒了的,不管鳳青妖尊如何赴湯蹈火地救了孩子,可大人沒了,他就是難逃其咎。其實,說到底榮樹那麋鹿是與鳳青妖尊結了仇怨,才不安分的。
只是換個角度想,這件事里頭,也找不出鳳青妖尊的錯來。
鳳青并不為自己辯解,只是不冷不熱地回了楚彧一句:“那你應該先殺了你自己,是你將她送來聽茸境的。”
這話,還不如他替自己辯解呢!
沂水連忙打住,神色嚴肅:“鳳青妖尊,還請您慎言啊!”別再刺激尊上了!不然他真去死怎么辦!
沂水察言觀色,打量楚彧的神色,果然,鳳青妖尊的話殺傷力太強,楚彧眼中全是悔恨與決絕,若不是大仇未報,沒準他當真會自我了結。
為免鳳青再說出身刺激楚彧的話,沂水便岔開話題:“鳳青妖尊此番是特意來送還公主殿下的?”
鳳青對沂水的話置若罔聞,平素里一副什么都不關心的清潤眸子,竟陰沉了不少,對楚彧道:“你的女人在我聽茸境沒了命,你的女兒我也給你救回來了,兩不相欠,從此,你白靈貓一族,絕不可入我聽茸境半步。”頓了片刻,嗓音驟然提高,字字句句錚錚有聲,“你若要找我尋仇,奉陪到底。”
楚彧,你毀我聽茸境,自然要給你吃點苦頭,痛失愛妻如何。
鳳青說完,涼涼一雙黑玉的眸,掠了楚彧一眼,將手里的孩子塞給沂水妖主,轉身便走,一眨眼功夫身影消失,無影無蹤了。
楚彧不發一言,正要追出去,沂水手里的女嬰突然大哭。
哭得真及時!好樣的!沂水自然不希望尊上與鳳青妖尊再結仇,一來,鳳青妖尊深不可測,沒有人知道他到底修到了什么境界,若真與尊上杠上,兩敗俱傷的后果不堪設想,二來,鳳青妖尊也確實有點……無辜,莫名其妙地被牽扯進來,還賠了整個聽茸境,三來……沂水探了探手中女嬰的脈搏,立馬明白了,三來,鳳青妖尊救了大陽宮的桃花公主,她被封的脈息打通了,還有一股醇厚的鳳凰真氣護著她的心脈。
沂水哄了哄女嬰,抱去給楚彧看:“尊上,是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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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楚彧報仇處理后事(17)
沂水哄了哄女嬰,抱去給楚彧看:“尊上,是公主殿下。”
楚彧怔怔地站定,沒有任何反應,也不看孩子一眼。
不僅是桃花公主,就是梨花太子在大陽宮這十幾天,楚彧也沒看上一眼,不知為何,他不去看,也不抱不摸,就好像不是他的骨肉似的。
沂水再將孩子抱過去,放在楚彧眼皮子底下:“您看看她,公主殿下跟妖后大人長得多像。”
尤其是一雙眼睛,一模一樣,又大又有神。
楚彧撇開眼,還是看都沒看一眼,冰霜滿覆的眼,冷靜地過分的語氣,他說:“把他們兩個送去欽南王府。”停頓了片刻,楚彧說,“男孩叫貓妖,女孩叫擇華,是北贏與大楚的太子殿下與長公主,讓我父親好好教養,待男孩年紀大些再接來北贏,你們日后輔佐他執政。”
沂水聽得一頭霧水,還是應道:“是。”
楚彧隨后出了杏榮殿,自始至終都沒有看桃花一眼。
不看,不抱,是不想有感情嗎?不想離開時有任何牽絆?菁華突然生出這樣的念頭來,覺得尊上之所以對兩個孩子漠不關心,是因為他不會為了他們留下。
菁華十分不安:“怎么聽著像叮囑后事,連小太子殿下繼任的事都做了打算。”
沂水心里一個咯噔:“瞎說什么!”心里也甚是擔心,覺得菁華說得有道理,尊上這態度,看著越發像報了仇就去尋短見似的,著實讓人放不下心,沂水一臉憔悴,嘆,“這一個兩個,可怎么辦?”
不死不活的,除了尊上,還有菁云。
菁華問:“他怎么樣了?”
“能怎么樣,你母親日日守著他,就怕他尋短見,成天跟個活死人似的,一聲不吭生無可戀的樣子。”沂水妖主也是操碎了心,也心疼自家的兔崽子,長長嘆了一口氣,“他把那女子的墳立在了他冬眠的洞穴里,已經在那待了五天了,不吃不喝也不肯出來。”
下午,菁華帶了兩壺酒去了長眠山,他們一家折耳兔的洞穴都在那里,三年為春之后,會在洞穴里過冬。
洞里很暗,也沒生火,也沒用夜明珠照明,借著洞外的光,模模糊糊看得見菁云的背影,還有一座墳冢。
他穿了一件很素白的袍子,像縞素一般顏色,胡子邋遢,頭發蓬亂,這幅不修邊幅的模樣,菁華幾十年從未見過,跪在那里,紅著一雙眼看著墓碑,墓碑上沒有刻字。
菁華坐在他旁邊,將酒壇子放下:“喝吧,醉了就睡一覺,然后醒了收拾收拾自己,下山去,該報仇就報仇,該活著還要活著,別讓父親母親擔心了。”
他看了他一眼,然后將酒壇子抱起來,灌了一口,幾日沒合眼,一雙眼睛紅得嚇人。
“她就這么走了,我一點準備都沒有,現在都覺得像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