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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菁華左使走了,蝴蝶精抹了一把頭上的汗,不由得想起昨夜里,妖王大人屈尊降貴去了搖華宮,用妖族的腹語說:“你是不是不想活了,連本王的女人也敢給臉色。”
當時差點沒把她這小蝴蝶精給嚇死,她這等小妖,在人族作威作福便罷了,哪有膽子跟妖王大人的女人嗆聲,她在北贏的時候可是早有耳聞,這位常年不在北贏坐鎮卻依舊能把北贏的一干大妖治得服服帖帖的妖王大人,是何等的殘暴,何等的妖法通天,當年妖王大人殺來北贏的時候,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妖族那一干活了數百歲的大妖哪里放在眼里,可就是這個有著最尊貴白靈貓族血統的半妖族,血洗了北贏。
南芊打了個哆嗦,以后遇上國師大人,還是閃著點吧。
再說星月殿,蕭景姒前腳剛得了芊妃的杏花樹,洪寶德后腳就來了。
“你這星月殿里,冬日杏花盛開,當真好風景啊。”洪寶德往榻上一躺,就當自個家似的。
蕭景姒坐在另一頭,將小案幾放到榻上,擺放了幾碟糕點:“剛做的杏花糕,嘗嘗。”
洪寶德捏了一塊放在嘴里,入口即化,味道十分好,瞧著蕭景姒:“你吃了那么多年,不膩?”一個杏花糕,一個魚,蕭景姒鐘愛了多年,吃個東西都這偏執的性子。
蕭景姒笑著搖頭。
洪寶德雙手枕在腦后,說正事:“景姒,太子府可能又在謀劃什么。”
蕭景姒在專心煮茶:“怎講?”
洪寶德瞇著眼,尋思了一會兒:“你可知道張顯?”
蕭景姒點頭,太子鳳傅禮座下第一謀士,上一世,鳳傅禮登基之后,張顯官拜丞相。
洪寶德繼續道:“張顯暗里是鳳傅禮的座上賓,太子被勒令不得參政之后,張顯便是太子在朝中的眼睛,自然得仔細盯著,可就在前幾日,張顯抱恙休沐,連著好些天都沒有上朝,我讓秦臻幫我查了一下,果然抱恙是假,他實則是去了一趟牧流族邊境。”
蕭景姒給洪寶德遞了一杯茶,她喝完繼續道:“太子和另外兩位王爺大婚在即,順帝召令出使牧流族的頤華長公主歸國,傳旨的人前腳剛去,后腳太子的人就跟了去,此事絕對有古怪,而且順帝為了等頤華長公主,將婚期一拖再拖,實在蹊蹺,我猜想,順帝是在等頤華長公主帶來什么東西。”
蕭景姒放下,不瘟不火的神色:“太子大婚必定會再起波瀾,鳳旭日子不多了,自然是等救命的東西。”
洪寶德一個鯉魚打挺,從后面抱住蕭景姒:“我家景姒真是天上地下無所不知。”
蕭景姒笑而不語。
洪寶德在星月殿里膩歪了一上午,午膳也是在星月殿用的,說是這里的茶水好,糕點好,風光好,想膩著不走。
晌午,順帝身邊的方公公來了一趟星月殿,自然,進不了星月殿的寢宮。紫湘來通報:“主子,永延殿來傳話了。”
“何事?”
“頤華長公主在白屏山被劫了。”
原本鬧著要蕭景姒陪寢的左相大人瞬間就沒了午休的興致:“我聞到了,貓膩的味兒。”
蕭景姒笑:“看來是有人覬覦皇帝的救命稻草了。”瞇了瞇眼,不禁涌現出上一世的種種。
大涼二十九年冬,頤華長公主在白屏山被劫,上貢物資丟失,牧流族的千古靈藥龍藤花不見蹤影。
大涼三十年初,順帝重患不愈,無藥下癥。
大涼三十年初,帝病危,平廣王攜帝令詔書,傳位儲君,太子攝政。
上一世,那龍藤花,最后,便落入了鳳傅禮囊中,也正因此,皇帝病重昏迷,太子攝政大涼。
果然同上一世一般,鳳傅禮坐不住了,上一世,此事還是當時身為準太子妃的她獻計獻策,就是不知這一世鳳傅禮的準太子妃,預知了多少,又出謀劃策了多少。
可惜,這歷史,大抵又要被改寫了。
洪寶德念叨了一句:“這白屏山的劫匪可當真膽大包天啊,連鳳家十七那女霸王都敢劫,就不知道是誰壯了膽子。”
蕭景姒不語,若有所思。
一個時辰后,順帝便召國師大人,以及朝中幾位大臣商議此事,消息傳得十分快,不過半天時間,市井便知道了這一出,茶肆酒樓里的說書先生便開了場子,說道:“大涼二十九年,冬月,太子婚期將近,頤華長公主鳳昭芷出使牧流族歸朝賀太子大喜,途經白屏山,遇劫匪。”
次日,順帝令怡親王與宣王鳳容璃赴白屏山剿匪。
消息自然也傳到了欽南王府,不過,楚王府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世子爺不關心白屏山狀況,卻盯著另一件事。
未時,菁華來稟報:“世子爺,探子來報,溫伯侯已經入了章山關了,最多不過一日便會入涼都。”
這溫伯侯是何人?大名溫思染,說起來,世子爺還要尊稱那位侯爺一聲外公。溫伯侯是首富溫家的現任當家人,年紀不過十八,輩分卻高得離譜,便是宮里的溫淑妃和已逝的欽南王妃都要稱呼一聲小叔叔,到了宣王和世子爺這輩,按輩分,就得喊外公了,當然,世子爺和宣王殿下是打小也沒喊過一句,雖然溫伯侯時常倚老賣老仗著輩分作威作福,奈何溫伯侯著實是個文弱公子,沒有半點武藝,是以,時常被世子爺打壓,不過,不得不說這溫伯侯這賺錢的本事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是以,順帝有幾分忌憚,便想拉攏拉攏,封了個閑散侯爺。
這溫伯侯上一次來涼都還是半年前,頤華長公主出使牧流族后,就不見人影了。
“讓人去守著章山關城門,若是見了他,”楚彧想了想,“打暈了,關起來。”
雖然溫伯侯與世子爺感情不怎么樣,但好歹也是姻親啊。菁華覺得不妥:“世子爺這是為何?”猜測,“溫伯侯又惹您不悅了?”
溫伯侯是個無賴性子,除了會賺錢,為人還真不靠譜,是以,老被世子爺嫌棄。
楚彧這會兒就很嫌棄:“因為他蠢。”
菁華:“……”伯侯大人好歹也是首富溫家第九代嫡傳的當家啊,銀子都賺到各個國去了,不至于蠢吧。
再說星月殿,蕭景姒剛從永延殿回來,便要出宮,只要了兩匹馬,要只身去白屏山。
洪寶德拉住她:“鳳朝九和鳳容璃前腳剛走,你后腳也要跟去,這事有蹊蹺,太子不知道在算計他老子什么?便讓他們狗咬狗罷,你還是莫要去蹚這趟渾水好。”
蕭景姒搖頭,換上了簡單利索的衣裙:“頤華長公主出使牧流族帶回來的那味藥材。”蕭景姒語氣堅定,“我想要。”
洪寶德驚訝:“皇帝的救命稻草?”
“嗯。”
果然是個好東西,誰都想要,順帝想要是救命,太子想要是殺人,洪寶德想不明白:“你要來何用?”
她不言,取了她的短刀和長劍,甚至將發間的玉簪換成了鋒利的珠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