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孤注一擲,獨(dú)身去了東廂偏殿,衣衫盡褪,一步一步,笑著走近床榻上不省人事的男子。
忽然,風(fēng)吹滅了燭火,待驚動(dòng)了的宮人推門而入時(shí),廂房中哪里還有宣王殿下的身影。
本想借此入主宣王府,卻適得其反,徒惹了污名。
蕭寧玉抬起眸,滿眼猩紅的血絲,她咆哮,嘶喊:“都是你從中作梗!蕭景姒,你為什么要害我落得現(xiàn)在這般田地?”
她卻仍是安安靜靜地睥睨,搖頭:“不,是你自己,”微微俯身,不偏不倚地對上蕭寧玉怒火熊熊的眼,她似乎很是好耐心,慢慢解釋,“東廂偏殿是你自己去的,衣衫也是你親手褪的,便是撞破你好事的宮人都是你喊來的,這般荒唐愚蠢的行經(jīng),都是你自編自演,這大抵便叫做,”她想了想,道,“自作孽。”
而她,不過拯救了一個(gè)無辜之人。
蕭寧玉如墜寒潭,一股寒意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渾身都是僵硬的,原來,蕭景姒不是援手,是幕后發(fā)推手。
蕭寧玉放聲大哭:“父親,你聽見了沒,你聽見了沒,是她害我,是她!”
蕭奉堯久久怔愣。
“父親,你幫幫女兒,我不要出家,我不去月隱寺。”她跪在地上,用力地磕頭,額頭瞬間紅腫了一大片,卻不知痛一般,“女兒是冤枉的,那日在東廂偏殿什么都沒有發(fā)生,我沒有穢亂宮廷,我是清白的,我愿意驗(yàn)身以證清白。”
她挽起袖子,手腕上,果然一點(diǎn)朱紅。
蕭奉堯見此,便有所動(dòng)搖。
蕭景姒抓住她的手,似漫不經(jīng)心,打量著蕭寧玉手上的守宮砂:“你便當(dāng)真以為皇家會在乎你一個(gè)朝臣之女手上的一顆朱砂?清不清白又如何?太后說你穢亂宮廷,皇上說你不知廉恥,你以為,他們會知錯(cuò)就改?還是將錯(cuò)就錯(cuò)?”蕭景姒抬眼看她,“你可以不要你的顏面,皇上和太后可還要顧著皇家的顏面,六姐姐,何必再自取其辱。”
她字字珠璣,剖開了所有丑陋,將蕭寧玉最后一絲希望擊破,她怔怔僵坐了許久,突然發(fā)笑:“既然我罪不可赦,那誰也別想好過!是你們對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沈太后與方公公便在殿外,蕭寧玉突然放聲大喊,“昨日東廂偏殿里在我房中的人是——”
“姐姐。”
悠悠嗓音打斷了蕭寧玉的叫喊,她身體募地一震。
蕭景姒傾身,在蕭寧玉耳邊輕聲說:“念在姐妹之誼我并不想要你的命,只是淑妃娘娘對你可不會手下留情,你咬牙一人擔(dān)了罪名便罷,淑妃娘娘興許念著你識大體,也會照拂照拂你在寺里的日子,如若不然,你將宣王殿下拉下了水,污了名聲,你覺得淑妃娘娘還會放過你嗎?”
蕭寧玉渾身都在發(fā)抖,咬破了唇角,卻張嘴無聲。
蕭景姒起身,拂了拂裙:“姐姐,莫要再自尋死路。”
她瞪眼,睚眥欲裂:“你!”
蕭景姒微微抬眼,令道:“帶下去,立刻遣送月隱寺。”
殿外,禁衛(wèi)軍聽令,將蕭寧玉拖出去,她完全傻了,待出了殿才回神,大哭呼救:“爹爹,爹爹救我!”
“爹爹——”
聲音,越發(fā)遠(yuǎn)了。
蕭奉堯無力地癱坐在椅上:“她是你姐姐,你為何要如此狠心!”
他敢篤定,若是蕭景姒想救,一定有全身而退的法子,她有這般能耐,卻沒有半點(diǎn)惻隱之心,當(dāng)日蕭明碩是如此,今日蕭寧玉也是。
蕭景姒大方認(rèn)了:“我是狠心,所以,國公爺,避著我些。”
蕭奉堯驟然一驚,瞳孔緊縮:“你——”
蕭景姒轉(zhuǎn)身,走出了華陽宮的東廂偏殿,屋外,寒風(fēng)刺骨,凜凜呼嘯。
上一世,蕭寧玉如愿成了宣王側(cè)妃,而她不過是已入冷宮的廢后,刻薄刁難,百般陷害,蕭寧玉次次都不遺余力,又何曾對她手軟過,哪怕一次。
蕭奉堯呢?他哪里還記得,他還有一個(gè)女兒,成日在冷宮中,在明槍暗箭里,茍延殘喘。
華陽宮賞雪宴,便以蕭寧玉被貶入寺落了幕,雖說圣上和太后將此事壓了下來,但宮中這等是非之地,哪里藏得住秘密,不肖半天,文國公之女穢亂宮廷的消息便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閑來無事的宮娥們私下都在揣測,這蕭寧玉的奸夫到底是哪個(gè)?能宿在華陽宮的,一準(zhǔn)是哪個(gè)宮的主子,奈何華陽宮里賞雪宴那日在殿中伺候的宮女都被發(fā)落出了宮,此事,便成了無頭懸案。
晌午已過,雪后,出了一抹太陽,多日不見雪停的天,倒是放晴了,積雪消融,著實(shí)冷得有些刺骨。
鳳容璃是被凍醒的,睜開眼,一片漆黑,他當(dāng)是晚上呢,便吩咐了句:“小德子,本王快要冷死了,還不快給本王加床被子。”
尊貴的宣王殿下剛吩咐完,然而耳邊一道靡靡怪音。
“加……床……被……子……”
回聲,久久不散。
鳳容璃頓時(shí)清醒了,揉了揉眼睛,還是伸手不見五指,他警覺地先起來,摸索了一些四周,觸手可及的都是冷冰冰的石壁,沿石壁摸了一圈,他恍然大悟,這里——是井底。
鳳容璃腿一軟,張嘴就大喊:“來人!”
“來……人……人……”
除了回聲,鬼都沒有一個(gè)。
完了,他堂堂王爺就要被困在這井底被冷死餓死了?鳳容璃想想都憋屈,撐著無力地身子,抬頭對著井口喊:“快來人!護(hù)駕!護(hù)駕!”
皇家的人,老毛病,都愛喊護(hù)駕。
也不知道這里是何處,毫無回應(yīng),鳳容璃急紅了眼,找了塊石頭用力敲擊井壁,繼續(xù)扯破了嗓門喊:“護(hù)駕!張侍衛(wèi),護(hù)駕!”
“護(hù)駕駕駕駕駕……”
還是只有回聲,怎叫一個(gè)蕩氣回腸。
喊了大半天,嗓子都啞了,鳳容璃扔了石頭,往地上一躺,咒罵道:“奶奶的,這是什么鬼地方!”
然后,他聲嘶力竭地喊:“快來人!本王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