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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織笑著給她添茶。
鳳觀瀾豪氣云干,連干了三杯。
這般牛飲!真真作踐了這上好的清茶。蕭景姒搖頭失笑。
蕭寧玉端著茶走過來:“七妹妹。”
蕭景姒抬眸。
蕭寧玉微微欠身,端的是進退有禮:“七妹妹如今身居高位,姐姐要見上妹妹一面實屬不易,父親聽聞我今日進宮赴宴,幾番叮囑我代為囑托幾句話。”
蕭景姒便洗耳恭聽,并不言語。
之后,便是一番噓寒問暖的話,惹得一眾夫人們頻頻點頭,雖說是庶女,這禮儀品行也極好的,倒是那國師大人,冷漠得很。
茶已涼,蕭寧玉方起身。
鳳觀瀾咋舌:“你這庶姐,戲很足啊。”
蕭景姒不置可否。
蕭寧玉向眾人福身,笑意含羞帶怯:“我多日不曾見到妹妹,一時多言,失禮了。”
溫淑妃笑笑:“無礙。”
鳳觀瀾直搖頭,人生如戲吶,見蕭寧玉端起茶杯,得,戲還沒唱完呢。
蕭寧玉繼續端的是乖巧懂事,斟了一杯茶,遞給蕭景姒:“如今妹妹入住了星月殿,你我姐妹便不似在家時能時常見面,今日得見,我甚是歡喜,姐姐便借花獻佛,借了宜陽郡主的茶,敬妹妹一杯。”
好好的敬什么茶,有詐啊。鳳觀瀾抱著手,幸災樂禍地瞧好戲,倒是不見蕭景姒戒備,淡定自若得很,伸手,去接茶杯。
蕭寧玉緩緩遞上——
“咣!”
茶杯滑落,瞬間,四分五裂,茶水悉數灑在了蕭寧玉手上,濕了一大片衣袖,她吃痛地拂起了袖子,手腕瞬間一片通紅。
蕭寧玉一臉驚慌失措,眸光一凝,泫然欲泣:“景姒妹妹……”
相對而坐的蕭扶辰驟然起身,喝道:“景姒,你這是作何?”
蕭景姒拂了拂衣裙,皺了皺眉,用繡帕擦拭裙擺上濺落的茶漬。
如此態度,怎的目中無人。
“這不是顯而易見嗎?這國師的架子都端到太后與淑妃娘娘面前了。”
這說話之人,是國舅府的夫人程氏,她身側,蘇暮詞安靜地端坐著,自始至終不發一言,她一貫不與人熟稔,只是視線,偶爾落于蕭景姒。
如此一出,再加上蕭寧玉那淚珠子一掉,一時間,在座的夫人小姐們紛紛相覷,因著國師蕭景姒位高權重,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指責,唯獨明惠長公主家的賢陽郡主年輕氣盛,站起來指著蕭景姒道:“蕭景姒,你好生過分!你不喝便不喝,怎能這樣欺辱寧玉。”
明惠長公主立馬將自己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兒拉回去,輕聲告誡。
蕭景姒揉揉眉頭,細想,上一世,她是怎么應對的?她擰擰眉,久遠了,記得不大真切。
上一世,也是太后擺宴,也是這樣一出無聊愚蠢的把戲。
蕭景姒著實覺得無趣,倒是鳳觀瀾搶了先:“你戲真假,至少等國師大人稍稍碰到了杯子再松手啊,就你這點本事,馬戲團都不要你!再說了,你避開了他人的視角,怎么忘了本公主,你當本公主瞎啊?”
眾人皆是一驚。
蕭寧玉臉色刷地白了,張張嘴:“公主……”
鳳觀瀾才沒耐心呢,趕蒼蠅似的:“走開走開,別擋在這擾了本公主賞雪的興致。”
蕭寧玉的臉,這下真跟亭子外的雪一樣白了,一副要哭出來了的樣子。
溫淑妃心善,出言解圍:“竹安,莫胡鬧。”又轉頭對凌織道,“宜陽郡主,便勞煩你帶蕭六小姐去換身干凈的衣裳了。”
凌織頷首,將蕭寧玉領去了華陽宮。
鳳觀瀾坐回去,繼續吃吃喝喝,打趣蕭景姒:“你怎么任她擺布啊,這可不像你的作風。”
蕭景姒反問:“我是什么作風?”
鳳觀瀾想了想,盯著蕭景姒的臉,道了八個字:“以牙還牙,以惡治惡。”
蕭景姒笑,是啊,以牙還牙,以惡治惡,只是,時候未到罷了。
這時,溫淑妃的貼身女官與她耳語了什么,淑妃秀眉一蹙。
蕭景姒端起茶杯,輕啜了一口,自言自語般,喃了一句:“時候差不多了。”
鳳觀瀾一臉懵逼。
一盞茶后,蓮蓉亭外,華陽宮的女官慌慌張張地來傳話。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來人是華陽宮的內侍女官,常萍嬤嬤。
沈太后不悅:“慌慌張張的一點規律都沒有,像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