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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新城縣主來了。”
順帝從龍座上抬頭。
蕭景姒行以跪禮:“臣女見過皇上。”
他沒有讓她起身,只是問道:“蕭七,你說朕這把金椅子,他日,會(huì)是誰來坐。”
帝王燕臨,入主東宮,即便龍坐之下不容異動(dòng),這帝君之位,順帝又怎會(huì)沒有考量。
片刻沉默,蕭景姒回:“鳳傅禮。”
當(dāng)著一國之君的面,敢直言大涼王侯的,她是第一個(gè)。
順帝沉聲:“你好大的膽子,就不怕朕摘了你的腦袋?”
“皇上不會(huì)。”
語氣平和,她如此處之泰然。
順帝抬抬眉,倒是洗耳恭聽:“何以見得?”
“皇上莫不是忘了,臣女會(huì)預(yù)知。我啊,”她似笑非笑,不似正經(jīng),語氣帶了幾分玩味,“會(huì)長命百歲的。”
帝君大笑,看著殿前的女子,俯身而跪,卻一身傲骨,風(fēng)華絕絕。
永延殿外,太子與晉王灼灼相視,一個(gè)深沉似井,一個(gè)含笑隨性。
“太子皇兄。”鳳玉卿抱手行禮,端的是溫潤大度,“臣弟在此恭賀皇兄抱得美人歸。”
鳳傅禮輕哼了一聲:“托五皇弟的福。”眸光凜凜,他似笑,“偷天換日,五皇弟好本事。”
鳳玉卿笑得一派風(fēng)流,倒不惱:“皇兄,無憑無據(jù),這話可不能亂說。”
有本事將太子府送進(jìn)宮里的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地偷梁換柱,大涼也不過爾爾幾人,晉王司馬昭之心,便不難揣度。
鳳傅禮冷笑:“殺人尚可滅口,本宮自然無憑無據(jù)。”
鳳玉卿聞之,抱手托腮,拖著懶懶的語調(diào):“殺人滅口啊,”他笑意更甚,意味深長,“那最該被滅口的,應(yīng)該是月隱寺里的那位高僧。”鳳玉卿笑意沛然,“帝王燕臨,不過是受人之命罷了,就是不知道受了誰的命。”
鳳傅禮眸光驟變。
出永延殿時(shí),天已昏黑,蕭景姒接過方公公遞來的宮燈,打著石階而下,天際,有點(diǎn)點(diǎn)灼灼星子。
“蕭景姒!”
這一聲,怎地咬牙切齒,氣急敗壞。
冤家路窄,蕭景姒有些頭疼,提燈望去:“我并不耳背,無須周王殿下這樣聲嘶力竭。”
鳳殷荀大抵是來面圣,穿著王孫官服,臉色十分不善,怒指蕭景姒:“都是你,用這下三濫的手段害本王。”
還不笨,知道是栽在了誰手里。
蕭景姒并不否認(rèn),相視而站,落落大方:“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而已。”
府中謀士有言,欲取天下,先謀其兵,大涼重將者,衛(wèi)平侯府也。
他本欲毀她清譽(yù),使她入主周王府,方法雖下作,卻簡(jiǎn)單有效,卻未料到被反咬一口。
鳳殷荀怒極:“你——”
她淡淡打斷:“而且,怎是害王爺,可我替王爺除了太子一只臂膀。”
太子良娣的胞妹進(jìn)了周王府,這大司馬府太子又怎會(huì)再重用。即便鐘大司馬再如何效忠東宮,太子也只得自斷臂膀以絕后患。
“好一口伶牙俐齒,本以為是位閨中佳人,不想是只爪牙鋒利的野獸。”鳳殷荀狠狠脧視,目光淬了毒一般,“蕭景姒,你等著,今日之恥,本王定要討回來。”
她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字:“哦。”
目中無人,怎地猖狂。
鳳殷荀揚(yáng)手便往蕭景姒臉上甩去:“你——”
“二皇兄,”
手還未落下,便被截住,鳳殷荀惡狠狠瞪向多管閑事之人。
鳳玉卿一個(gè)轉(zhuǎn)手,輕而易舉卸了他手上的力道,笑道:“皇家王爺,可以沒有容人之量,也莫要失了君子之度,這可是天子腳下。”
天子腳下,不宜張顯,這個(gè)道理鳳殷荀自然明白,著實(shí)氣不過,狠狠暼了蕭景姒一眼,重重哼了一聲,方才拂袖離開。
如此沉不住的性子,還能跋扈多久。蕭景姒似笑,眼里的冷意,似是而非,抬眸,對(duì)上鳳玉卿端詳審視的眸子,他道:“你這膽子未免太大了,女子,還是溫柔些討喜。”
她便溫柔一笑:“就像晉王爺府上的那十六房小妾?”
大涼晉王,風(fēng)流成性,誰人不曉,府里那十六房侍妾,哪一個(gè)不國色天香,哪一個(gè)不溫柔可人。
鳳玉卿被堵得無言以對(duì),失笑出聲:“蕭景姒,給本王留點(diǎn)情面,可是本王替你背了黑鍋,太子的怒火也是本王替你受的。”
這蕭扶辰的‘帝王燕簽’,不用多想,定是她遞進(jìn)了永延殿。
蕭景姒卻云淡風(fēng)輕,不以為意:“迦善國師的信箋是王爺你截下的,這黑鍋又怎是替我背的。”
是他截下的,可是這偷天換日換的可不是文國公府里的那位,倒是為他人做了嫁衣,讓這女子趁虛而入了,卻讓他擔(dān)了貍貓換太子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