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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一旁的柳月洳嗔怒了一句:“景姒,你怎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來。”她意味深長般語氣,“一榮俱榮,你終歸姓蕭。”
終歸姓蕭……
上一世,她封后之日便被打入冷宮,這文國公府可曾記得她也姓蕭?而是把同樣姓蕭的扶辰送進了后宮,自此,她為棄子,生死無干。
蕭景姒冷冷輕笑,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蕭景姒!”
喊住她的是柳氏房中的長子,明碩,方從外間進來,冷冷暼了蕭景姒一眼,言辭帶了幾分毫不掩飾的譏諷:“你現在沒了衛平侯府的倚仗,竟還敢如此不識好歹,若沒有國公府護著你,你算個什么東西。”
這便是柳氏的教養,小門小戶的庶女,終歸沉不住氣,教養出來的兒女,哪有半點高門子弟該有的氣度。
蕭景姒回首,不曾看蕭明碩一眼:“柳姨娘,”語氣泠然,不怒而威,“你雖忙于管理庶務,也莫要忘了教導你房里的人尊卑有別。”
這一聲柳姨娘,一句尊卑有別,狠狠打了柳月洳一巴掌。她掌文國公府后院之事已有多年,大涼都城里,誰見了她不恭恭敬敬尊一聲國公夫人,唯有蕭景姒,一遍遍提醒她,即便衛紅菱已死,文國公唯一的誥命夫人,還是那個死人,衛平侯一天不倒,戎平軍一天不收,她終歸還是蕭奉堯的妾。
柳月洳咬牙,指尖攥緊,忍住一腔憤恨,卻是蕭寧玉沉不住氣,氣得拍案而起:“蕭景姒!”
蕭景姒置若罔聞。
“國公爺,”柳月洳頓了好一會兒,抬眼紅了眸,“你這嫡女,妾身可管教不得,怕是以后她的事,我房里的人都說不得一句。”語氣,委屈又求全,是她一貫的作態。
蕭景姒直接走人,懶得聽一出無聊的戲碼,走至門口,正逢蕭扶辰與生母周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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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武將遇上文臣
蕭景姒直接走人,懶得聽一出無聊的戲碼,走至門口,正逢蕭扶辰與生母周姨娘。
周姨娘是坊間女子出身,相貌極美,她膝下的扶辰,自小便有美名,又聰慧大方,一干庶女當中最得文國公偏愛。
四目相對,蕭景姒只停留了一眼,匆匆冷眸,卻讓蕭扶辰身子一顫,白了臉色。
周姨娘察覺:“扶辰,你怎么了?”
蕭扶辰搖頭,看了一眼已走遠的女子,神色鄭重:“姨娘,你以后避著七妹妹些,莫要與她起了沖突。”
周氏與蕭景姒向來井水不犯河水:“我作何要避著她?”周姨娘理所當然,“衛平侯老爺去了,以后還有誰庇護她。”
蕭扶辰凝眸,似看去遠處:“衛平侯沒落了又如何,她倚仗的素來便不是衛平侯府。”眸中,一抹深意,久久不散。
周姨娘驚:“扶辰,你可是看到什么了?”
她淡淡輕喃,凝重了眸色:“帝王燕臨,華榮獻敏。”
帝王燕臨,華榮獻敏……
上一世,蕭家七女景姒,入主東宮,封后獻敏。
蕭家五女扶辰,可預未時,可知后事,繼獻敏皇后之后,為文國公府第二位權傾大涼的宮妃。
夏日剛下了一場大雨,小荷才露尖尖角,恰是泛舟游湖的好時節,傍晚時分,城西河畔邊,世族官家的船只,便泊了兩岸,隨處可見的燈火繁華。
蕭景姒走至橋頭,便有人來迎。
“將軍讓我來給七小姐引路。”
打燈走來的男子著了一身灰白的長衫,濃眉方臉,卻生得十分和善。
這便是安遠將軍府的大管事,章周。
蕭景姒笑著回禮:“有勞。”
紫湘跟在身后,隨同上了一艘漆紅的船只,不像周邊游湖的船只那般金碧輝煌,只是尋常。
蕭景姒剛掀開簾子,便聽得女子戲謔的笑聲,調侃玩笑著:“你可算來了,秦臻這小子可是讓我餓著肚子在等。”
這大涼,對安遠將軍秦臻直呼其名的人少之又少,這開口的女子算一個,這女子,便是當朝左相,洪寶德,大涼幾百年來僅有的一位女相。
左相大人正柔若無骨地趴在軟榻上,翹著二郎腿,磕著瓜子。
蕭景姒徑直走進去,坐在洪寶德身邊,一杯花茶便遞到了她面前:“瘦了些,回頭我讓人送些補藥去國公府。”秦臻問道,“用過膳了?”
語氣,輕柔,絲毫沒有半分身為武將的凌厲。
蕭景姒轉頭看他,一眼,恍如隔世,她總夢見那一幕,秦臻隨著她跳下百米城門,在她墜地前,用身體托住了她,那么高的城墻,他摔得粉身碎骨,她卻性命無虞。
眼眶微微發熱,蕭景姒斂下眸子,若無其事般:“沒有。”
他執起酒盞,沏了一小杯:“我給你溫了清酒,你先嘗嘗。”轉身又吩咐了章周去傳膳。
花酒還有三分熱氣,入口溫潤清甜,蕭景姒贊道:“味道很好。”秦臻的手藝素來好,便是宮里釀御酒的師傅也比不上他。
秦臻心情很好:“是你喜歡的杏花釀。”
秦臻自六歲被衛平侯認作義子,那時,蕭景姒不滿周歲,衛紅菱早逝,衛平侯常年駐守邊關,教她牙牙學語,教她走路騎射的人,都是秦臻。倒是蕭景姒,極少喊他舅舅。
即便后來,秦臻受封大將軍,也多是他照看她的日常,對她的喜好,自然十分了解,這杏花釀,便是專門為她制的。
洪寶德聽了,佯裝氣惱:“還是景姒你顏面大,我可向秦臻討了好幾回酒,他也沒賞我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