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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就只有阿晟一個,還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暗地里怎么嘲笑他的。
有說他沒本事的, 養不起侍郎, 哥兒都看不上他, 只能娶一個貌丑兇惡的哥兒。還有的說他懼內,沒一點男子氣概,被一個哥兒嚇破了膽,不敢左擁右抱。
一開始他沒怎么在意, 聽得多的心里就不舒服了。不管是他雙親還是外面那些認識的人,一說起他就要和寧宇來對比。
寧宇過了童生試, 他還沒過;寧宇的主君是貌美賢淑的如玉公子,而他的主君是個聲名狼藉、又丑又兇的鄉野之人,一點也比不上如玉公子。
夏如風明明清楚被綁匪綁走那晚的事情,阿晟一直和他在一起逃跑, 根本不像流言中說的那樣不堪,他也不覺得阿晟又丑又兇,可是所有的人都那樣說,他就不那么堅定了。
哪家不都是三夫四侍的, 現在的他都成了異類了,那些人言之鑿鑿的說著那些話,夏如風一時之間有些困惑,寧宇以前說的那些話是不是正確的?
若真的只娶一個就可以幸福安樂的過一輩子,那為什么他父親、他大哥,還有他所見到的其他男人,都是有好幾個的?
他爹爹操心管理著后院之事,他父親喜歡哪個,就養在后院,平時寵愛一二也就罷了,根本不會危及他爹爹的地位,照樣對他爹爹敬重。有什么不好的?那些人不過是一時新鮮,逢場作戲罷了,父親與他爹爹二十幾年的情分,那些人根本比不過。
同樣地,就算他也有了侍郎,也不會危害到阿晟的主君的地位,他心里阿晟還是最重要的,根本就沒有對不起阿晟。
他們這樣才是正常的,寧宇那樣才是不對的,孩子都沒有別家的多,不能開枝散葉,延續香火。
寧宇就坐在座位上,面無表情的嘲笑他,好似比他高貴聰明多少。他樣樣都不如寧宇似的。寧宇看不起他,他更不想和他來往。這樣正好,以后一別兩寬,各自歡喜。(?)
夏如風用氣憤掩蓋住羞愧的情緒,回到府后,也沒有回他院子,去了花園散心。走著走著,就聽到了他父親的說笑聲。
夏如風走進了,看見他父親和一個侍郎在坐著談笑,還有一個小孩,夏如風隱約記得是他的庶弟,那個侍郎的孩子,三人其樂融融的,庶弟嘴甜乖巧,哄得他父親眉開眼笑的,撒嬌的叫著‘父親’承歡膝下,這種場景別有一番天倫之樂的幸福感。
可是,夏如風上前的步伐卻怎么都邁不開。他去了,肯定會打擾到他們,他與那個庶弟不熟識,平時都沒有在意過。他父親的那些侍郎他更是不太接觸過,就算偶爾碰面了,也只打個招呼。
夏如風也不想親近他父親,聽著別的孩子喊父親,看著這幅父慈子孝的場面,他哪里插的進去。
夏如風看了一會,覺得本就不美麗的心情更陰霾了,靜悄悄的轉身離開了。
回到院子里,阿晟正在帶著小葫蘆忙事情,夏如風忽然發現阿晟眼下有了黑眼圈,眼底有著疲憊。阿晟每天也沒有多少事情要忙,但是事情好像很瑣碎,一直忙個不停,白天都沒有休息時間。
夏如風拿著茶壺倒茶,才發現壺里沒有水。
高晟見狀,吩咐人沏茶。
小侍不一會就倒好了茶,夏如風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就被燙到了,杯子扔到了地上,地上的茶水還冒著煙。
小葫蘆被聲音驚了一下,哭了起來。高晟就抱著小葫蘆出去哄了,免得下人收拾地板鬧著了小葫蘆。
夏如風嘴上被燙了幾個泡,但是高晟抱著小葫蘆去了院子外,下人忙著收拾著杯子碎片和擦地板,一時就他張著嘴孤單單的坐著,無人問津。
夏如風嘴疼,不好發火訓斥剛才沏茶的小侍。
明明以前的茶水溫度都是正好的,這次做事怎么如此不小心,滾燙的就端了上來。
夏如風只覺得他最近很倒霉,所有不如意的事情都發生在了他身上。
地面收拾好之后,因為夏如風沒有吩咐,下人就退了出去。
夏如風的嘴明明很痛,但是卻沒有一個人關注,也沒人給他上藥。一時被忽視又凄涼的感覺席上心間。
吃飯的時候,高晟抱著小葫蘆,和照顧小葫蘆的小侍先把小葫蘆喂了,然后自己吃了飯,小葫蘆一直打著哈欠,高晟哄著小葫蘆睡覺去了。
夏如風還坐在那里拿著筷子,阿晟從頭到尾都沒有發現他沒吃多少,也沒有關心他為什么沒有吃飯,更沒有發現他嘴被燙傷了。
明明寧宇和宋言蹊不是這樣的。寧宇手被樹枝劃了一下,都沒有流血,只有一條白色的痕跡,宋言蹊就捧著手柔柔的吹了好一會,又安慰又哄的。
以前阿晟也不是這樣的。阿晟遞給他的茶水就從來沒有燙過他。夏如風忽然想起以前,阿晟把茶杯放到他手邊時,自己先用手指貼著杯壁摸了一下溫度,再給他喝。
夏如風嘴疼,心情又不好,就沒有吃飯的念頭。
可是,都多長時間了,阿晟竟然都沒有發現他的異狀。他現在肚子又餓,嘴巴又疼,心里又很難受。要是寧宇這樣,宋言蹊肯定早就圍著寧宇心疼關心了。
夏如風去了屋里,剛想張嘴說話,就被阿晟阻止了。
高晟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了一下,就指了指小葫蘆,小葫蘆攤著身子睡得正香。
夏如風坐著等了一會,也沒見阿晟有想理他的念頭,忍不住扯了扯他衣服,小聲道:“阿晟?!?
高晟皺著眉頭看著小葫蘆,發現沒被吵醒才回話,“有事?”
小葫蘆哭起來很難哄,而且起床氣很大,要是被吵醒不是自己睡醒的,非得哭得天昏地暗不成。
夏如風伸了伸舌頭,示意阿晟看舌頭上的水泡,“疼”
高晟掃了一眼,沒發現哪里有毛病,本來他瑣事就多,沒有空閑休息的時候,就連晚上,還要按時起來喂小葫蘆,給他小解。有些不耐煩,“你出去讓人去找大夫?!?
他又不是大夫,給他說了他也不能解決。外面伺候的小侍那么多,這點小事還要來給他說,又不是懵懂無知的稚子,未免太煩人矯情。
夏如風灰溜溜的讓人去請了大夫,然后拿了藥,大夫在一旁說了注意事項和藥的使用方法。
阿晟不在這里,小侍是只聽吩咐,自己不能拿主意。所以夏如風就只好自己記著,連藥都不知道要誰給他上,自己對著鏡子也看不清楚。
拿著去找了高晟,高晟擺擺手,“讓你貼身小侍給你上?!备哧山o小葫蘆打著扇子,以免蚊蟲叮咬到。
傍晚去大廳時,夏主君提到了夏如風納侍的事情,一邊是他爹爹,一邊是阿晟,夏如風插在他們中間,心里就有些不安無措。
“晟兒,你心里有沒有人選,如風這孩子一向不安分,又不會照顧自己,如今你照顧小葫蘆就自顧不暇,多找幾個弟弟幫你分擔累事,你覺得如何?”
夏如風看著高晟看了他幾眼,像是確定了什么事,然后垂著眼睛說道:“爹爹說的是,至于人選,爹爹和夫君喜歡便是。我在宛城住的時間不長,識的人也不多,不能為夫君排憂解難,全牢爹爹費心了?!?
夏主君聽著很滿意,這是全讓他安排了,雖說如風的這個主君樣貌不顯,但是很知情識趣,是個乖順的。
夏如風看著高晟無喜無悲的面容,忽然覺得他剛才的沉默是一件很大的錯事,讓他失去了什么重要的東西。也許那個在他喝茶前不動聲色幫他試溫度的阿晟再也找不到了。